第38章 寒冰難錮，劍仙馳援陸淵擺擺手，抓起擱在床頭的佩劍，劍柄入手，一股熟悉的清冽劍意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他閉目感應了一息——劍元運轉如常，經脈雖有些疲乏，但根基未損，那口蜃氣已被他自身的劍意逼得乾乾淨淨，確實沒什麼大礙。
“不必了。”他睜眼，大步流星走出廂房。
院中陽光正烈，陸淵抬手在腰間乾坤袋上一拍，一道青虹應聲飛出，穩穩懸在腳邊，劍身嗡鳴，像是在埋怨主人為何睡了這麼久。
陸淵一躍而上，衣袂翻飛，腳下劍光驟亮，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虹沖天而起，拖出長長的劍光尾跡，掠過永安縣衙的飛簷，直插雲霄。
“江道友！墨道友！周山主！”他的聲音從半空中遙遙傳下，帶著三分急切七分惱怒，“撐住了！陸某人回來了——這回不算清賬，我跟它姓！”
“這這這——”師爺手裡的毛筆掉在公文上，墨跡洇了一大片，他渾然不覺，只是仰頭望著那道劍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整話，“當真是神仙手段啊！”
周明遠站在縣衙門口的石階上。
他雖早知江白等人不是凡人，可今日這一齣接一齣的陣仗——天雷。地動。冰雕巨獸。劍光破空——每一樁都遠超他半輩子讀過的聖賢書所能解釋的範疇。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傳令下去，今日城中百姓所見所聞，不得妄加議論。另派人備好熱水傷藥，仙師們若歸來，隨時接應。”
衙役們領命散去，趙厚卻還站在原地，望著青羊山方向出神。他身旁的孫實喃喃道：“班頭，你說咱們這輩子，還能再見到第二回這樣的場面不？”
趙厚沉默良久，低聲說了句大實話：“見一回，夠吹一輩子了。”
縣衙門口，衙役們還在興奮地交頭接耳，師爺手忙腳亂地搶救被墨汁洇花的公文，周明遠扶著官帽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地安排著接應的事宜。
唯獨了塵大師獨自站在臺階最下層，鐵木禪杖拄在身側，雙手合十，古銅色的面龐上那道被風霜刻出的皺紋比往日更深了幾分。
他沒有看那道劍光消失的方向，也沒有參與身後的議論。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望著青羊山方向灰濛濛的天際，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南無大明王佛。”
旁人聽不懂這句佛號，只當大師在唸經。
了塵心裡清楚，今日青羊山上那頭被凍成冰雕還能掙開束縛的巨獸，那種僅僅一聲怒吼就讓大地顫抖的壓迫感，是他從未面對過的。
他不知道那幾位仙師能不能贏，他只知道如果連他們都贏不了，這永安縣所有百姓都逃不過這一劫。
他在心裡默默唸完最後一句經文，睜開眼，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拄著禪杖站在那兒，像一棵沉默的老樹。
青崖蹲在縣衙門口的臺階旁。
從青羊山回來到現在，它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縣衙的衙役們不敢靠近它，辦事的百姓遠遠繞著走，偶爾有不懂事的孩童湊過來，也被大人一把扯回去。
它也不理會，也只是望著北邊青羊山的方向，像一塊沉默的石頭。
永安縣主街上的百姓本已各自躲回屋中，聽見天上一聲破空銳響，紛紛探出頭來。
陸淵駕馭一道青虹從縣衙方向沖天而起，拖出長長的劍光尾跡，直奔北邊青羊山方向而去，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快看！是仙人！”有眼尖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又去青羊山那邊和邪祟鬥法了！”
街角一處簷下，賣炊餅的老王正蹲在門檻上啃餅，聞言抬頭瞅了一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這都第幾個了，今兒個一上午，來來去去的，比趕集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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