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冰火相濟，蜃禍未平江白盯著那座不斷開裂又不斷重新凝結的冰雕，心中飛快盤算。
這老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一身老甲厚得離譜，太陰鏡光只能打穿一個點，霜天漱玉凍得住卻困不久，每次掙脫都比上一次更快。
它的肉身恢復力更是驚人，那道被青崖轟出的焦痕此刻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唯一的辦法，它被凍住之後，冰層內的甲殼會變硬變脆，極寒之後若接上極熱，再硬的石頭也得裂。
江白打定主意，抬頭對著懸停在老蜃頭頂上方的周硯山喊道：“周山主，用火！用最強的火攻它——趁它還沒完全掙脫！”
周硯山聞言沒有絲毫遲疑，雙手掐訣，將太陰鏡懸於身側，周身靈力如潮水般湧向指尖。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猶豫用哪一道火，便將自己壓箱底的本命真火祭了出來。
一道熾白中裹挾著淡金色的火焰自周硯山掌心噴薄而出，見風暴漲，轉眼間便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龍，龍身烈焰翻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火龍帶著焚天煮海之勢，朝那座正在碎裂的冰雕當頭轟下。
冰與火交擊的瞬間，天地驟然失聲。
緊接著，一聲比方才老蜃怒吼還要震耳欲聾的爆鳴在打穀場上空炸開，極寒的冰層在極致高溫下瞬間汽化，膨脹的水蒸氣將老蜃周身的皮甲炸得碎屑紛飛。
老蜃龐大的身軀被爆炸的氣浪掀得往後一仰，胸腹間那道方才被太陰鏡光洞穿的傷口再次撕裂，它整片胸甲都在冰火交加中變得酥脆，火龍的餘焰順著傷口灌入，燒得它皮肉嗤嗤作響。
“嗷——！”老蜃發出一聲真正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了數步，霧瞳中浮現出慌亂。
江白見老蜃終於被轟出一道實打實的傷口，心頭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總算出了一口。也顧不得什麼高人風範，衝著半空中的周硯山喊道：“周山主，趁他病要他命！別讓它喘過氣來，用最強的招式解決掉它！”
周硯山聞言，總感覺順利得不敢相信，但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決意，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光驟然暴漲，半懸於半空，雙手緩緩結印。
這一次他結印的速度並不快，卻沉穩如推山——金。木。水。火。土五道靈流應訣而出，自他周身百骸同時湧出，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環繞流轉，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一尊被天地靈氣加持的神像。
“五靈歸元。”周硯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鍾。
周硯山以自身為陣眼，五道靈流循著相生之環開始旋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靈氣互相激發，層層疊加，每轉一圈威勢便暴漲一倍。那五色光華越轉越快，越轉越亮，最終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五色靈光巨柱，整片山谷都被映照得亮如極晝，連太陽都黯然失色。
老蜃剛穩住身形，抬頭便看見了那道五色靈光——它那渾濁的霧瞳猛地縮成針尖大小。
周硯山雙掌猛然合攏，五色靈光如天河倒瀉，朝老蜃當頭灌下。
一道沉默至極卻沉重到讓群山都在顫抖的毀滅之力。
五靈歸元——五行相生歸於一元，生生不息之間，已現湮滅之威。
墨玄負手而立，黑眸中倒映著那道五色光柱，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敬意：“五靈歸元訣，以自身為陣眼，引天地五行靈氣相生歸一，周道友不愧是一山之主，吾不及也。”
江白站在地面，強撐著眼皮抬頭望去，五色光柱已將那老蜃徹底吞沒。
周硯山收了周身流轉的五色靈光，穩穩落在江白身側，衣袂被殘餘的靈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捋須望著光柱吞沒老蜃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自得，側頭看向江白，語氣輕鬆卻藏不住那股等著被誇的期待：“如何，江道友，老夫這五靈歸元訣，可還能入你法眼？”
這老山主跟陸淵一個路數，打完漂亮仗都得等人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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