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天井上方斜斜落下來，在青石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江白擱下筆，把剛寫好的字晾在書案一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脊椎骨從上到下一串輕響，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練字這事，寫的時候不覺得累，一停下來才發現肩背已經僵了。
江白在天井旁走了兩圈，又去廚房倒了碗涼水喝，路過青崖身邊時順手拍了拍它的腦袋，青崖眼窩裡的青光閃了閃，算是回應。
回到書房，他的目光落在書架最上層那四本薄厚不一的冊子上。
《引氣訣》《五行小術解》《松風清靈劍訣》《八象周天大衍》——回來之後，這幾本秘籍就一直擱在書架上，和周明遠湊出來的本世界書籍擠在一起，書脊上連個書名都沒寫，看起來和尋常舊書沒什麼兩樣。
從回來，先是昏天黑地睡了一覺，醒來就是搬院子。逛縣城。買紙筆種子，一件事接一件事。
現在院子安頓好了，字也寫了半日，該靜下心來乾點正事了。
江白把冊子全抽出來，摞在書案上。
《引氣訣》最薄，翻開封面，第一頁的開篇：“天地之間有靈氣，猶水之有源，木之有根，人感之。引之。納之。化之，即為修行之始。”
後面洋洋灑灑十幾頁，講的是如何感應天地靈氣，如何引氣入體，如何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字裡行間夾著不少周硯山自己的批註，字跡比正文小一號，密密匝匝地擠在行間空白處——“此處吐納宜深長，初學者不可急躁，急則氣岔。”
“若感胸悶，是為靈氣淤於膻中，可暫停調息，以手掌順時針輕揉三十六週。”
批註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一位耐心極好的師長坐在身邊手把手地教。
《五行小術解》厚一些，分金木水火土五章，每章列了七八種入門術法。
火章第一篇是“引火訣”——催動靈力在指尖凝聚火氣，點燃乾燥之物。
水章第一篇是“凝水訣”——從空氣中析出水汽，凝成水珠。
土章有一篇“土遁術”，江白多看了兩眼，發現旁邊有一行硃筆批註：“此法極耗靈力，非築基以上修為慎用。”
“餘初學時強行為之，陷地三尺不得出，師尊掘土半日方得救我，引為笑柄。”
落款是“硯山謹記”。
江白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位玄微山山主給後輩寫批註時，是真的沒把自己當外人。
《松風清靈劍訣》是陸淵給的。
江白翻開看了兩頁，滿紙的劍訣圖解，每一招都配了詳細的運氣路線和劍勢走向。
但現在既沒有劍，這本暫時用不上，他將劍訣放到一旁，留待日後再說。
最後一本——《八象周天大衍》。
江白拿起這本冊子時，手指觸到封面的瞬間，有一股極淡的涼意從紙面滲入指尖，像是一縷從極遠處吹來的風，帶著雪和松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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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生象八，分既地天，地為凝下者濁重，天為浮上者清輕，判始濁清，開初地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