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神情微微一滯,他見識過不知多少奇功秘典,這篇口訣在他聽來字字珠璣,其中“龜蛇盤結,火裡種蓮”的要義,竟與自己這些年來苦思不解的修行瓶頸隱隱相合。
他在寒潭洞府面對地火脈苦修多年始終參不透的關隘,竟被這幾句口訣點破。
瞎編的?
這種能讓人醍醐灌頂的法訣,怎麼可能是瞎編的?
墨玄心中暗自思忖:師門功法,不可輕洩。在修行界,“法不輕傳”是鐵律,更是對傳承的敬畏。
如此玄妙的法門,他怎會不知其分量?
忽然心中劃過一道靈光。
墨玄再次抬起頭,江白正要去收那幾個孩子留下的零嘴碟子,動作隨意散漫。
墨玄眼中的光芒從疑惑,一點點化為篤定,而後緩緩站起身來,只見他對著江白的背影,雙手抬起,鄭重其事地交疊於身前,彎腰,躬身,深深一拜。
“多謝。”
江白剛把一隻空碟拿在手裡,墨玄這一拜讓他一頭霧水。
“謝我什麼?”
墨玄直起身子,凝視著江白,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情,彷彿看穿了一切。
他將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看向遠處那片悠悠飄過的白雲,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篤定。
“我懂。”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卻像是什麼都說了。
——
溫衍和沈九策馬走了兩日,沿途麥田漸漸被低矮的丘陵取代,遠山的輪廓在天邊越升越高。
第三天傍晚,兩人拐進一座叫青溪的小縣城,打算歇一晚再趕路。
城門守軍驗過腰牌後神色微變,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縣衙的方向,低聲道了句“大人慢走”。
青溪縣比永安縣小了一圈,街面冷清,天色還沒全暗,沿街鋪子已經關了大半。
石板路兩旁的排水溝裡積著前幾日的雨水,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一動不動。
偶爾有行人低頭匆匆走過,腳步快得像在躲什麼東西。
巷口一個賣餛飩的老嫗正在收攤,看見兩個生面孔牽馬走過,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收拾碗盞,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楚的話。
沈九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擱在了刀柄上。
“這裡不對。”她壓低聲音說。
溫衍和沈九對視一眼,兩人沒有說話,將馬拴在路邊的柳樹樁上。
直到看見一顆老槐樹,下面是一片荒草叢生的窪地。
窪地邊緣散落著幾塊殘破的石碑,碑文已經被風雨侵蝕得辨認不清,只有最靠外的那塊還能勉強看出一個“義”字——大概是義莊或義冢的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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