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紙急書至,雙仙夜出山一團黑氣正從草叢深處緩緩升起。黑氣邊緣不斷變化,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像一塊被風吹亂的破布。
在黑氣的正中央,隱約透出一點極淡的人形。
沈九握住了刀柄。“幾個?”
“就一個,是隻倀鬼,剛成氣候沒多久。”溫衍將銅符收回袖中,抬手取下了無名指上那枚墨玉戒指,改戴在食指上。
戒指戒面上那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在他食指套進戒環的瞬間,緩緩睜開了。
沈九的直刀出鞘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音,像風穿過竹林的尾音。
刀身上的符文在暮色裡泛出冷冽的青藍色,一刀斜斬而出,刀鋒與空氣摩擦的嗡鳴還未散開,黑氣已被劈成兩半。
但兩半黑氣並未消散——各自翻湧了一下,又緩緩合攏在一起。
黑氣中央那點白光劇烈地抖動起來,人形輪廓在草叢中扭曲著浮起,隱約能看出是個中年男子的身形,面目模糊,只有嘴巴是張開的,像是在喊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用刀。”溫衍皺眉道,“用雷法。”
沈九左手捏了個雷訣,指尖綻出一小簇電光,打入刀身。
刀身上的符文瞬間被雷光點亮,整柄刀彷彿被一層流動的青藍色電弧裹住。
她再次揮刀,刀鋒劈入黑氣的瞬間,雷光在黑氣內部炸開,像一道閃電劈進烏雲。黑氣中央發出一聲嘶啞的。不似人聲的慘嚎,人形輪廓猛地抽搐了幾下,顏色淡了幾分。
溫衍跨前一步,左手五指虛握成爪,掌心凝聚出一團青白相間的雷光。
他將手探入黑氣之中,五指猛地合攏,將那道嘶鳴的倀鬼攥在掌心裡。
雷法在他掌中爆發,青白色的電光在黑氣內部層層炸開,將黑氣撕成數十片細小的殘片。
殘片在暮色裡飄散,被晚風吹了幾步遠,便徹底消散了。
只剩下黑氣中央那個中年男子的亡魂,在雷法炸開的瞬間悄然潰散。
草叢裡的磷火滅了。
溫衍鬆開手,掌心還殘留著雷法灼燒後的微熱。
沈九將直刀推回鞘中。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還沒走到拴馬的柳樹樁前,便看見一個衙役提著燈籠從巷口跌跌撞撞跑過來。
衙役跑到近前,喘得話都說不連貫:“二位大人——縣令大人有請——出大事了——”
青溪縣令姓宋,四十出頭,麵皮白淨,看起來不像一縣父母,倒像個坐館教書的先生。
他在後堂備了一桌便飯,自己卻一口沒動,只是搓著手來回踱步。
溫衍和沈九進來的時候,他迎上來行禮的動作急促而生硬,袍袖帶翻了桌上的一隻茶盞,茶水潑了半張桌面也顧不上擦。
他聽下面的彙報,有兩名監天司的人來了。
“二位大人,”宋縣令聲音發緊,“青溪縣下轄三個村子,都出了命案。前後不到五日,死了六口人,屍身無傷,下官派人去檢視,回來的人說——”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說是夜裡聽見山腳有聲音,像風灌進破窗戶紙的那種嗚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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