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站在坡上，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一團蜷著的白雲。
墨痕正窩在他袖口內側，把自己縮成指甲蓋大小。
“墨痕，”他在意識裡輕輕碰了一下它，“跟著溫衍進去，藏在暗處，必要時保一下他。”
墨痕袖口內側無聲地滑出去，貼著地面飄到草叢裡，顏色淡得幾乎透明，貼著草根無聲無息地遊向溫衍身後。
溫衍整了整腰帶，摸了摸腰間那幾枚符籙的位置，確認所有東西都在趁手的地方。然後他轉身朝老鴉坳走去。
山坳入口夾在兩片陡坡之間，坡上長滿了矮松，松枝扭曲乾枯，在夜風裡互相摩擦，發出骨骼般的咯咯聲。
山坳內部比外面看上去更深。
入口處的月光還能勉強照亮地面，但走了約莫百步之後，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陰寒，帶著泥土和腐木的氣息，混著一絲極淡的腥甜。
那是屍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碎石縫裡散落著幾枚銅錢，鏽得發綠，是前朝的制錢。
溫衍整了整腰帶，摸了摸腰間那幾枚符籙的位置，確認所有東西都在趁手的地方。然後他轉身朝老鴉坳走去。
山坳入口夾在兩片陡坡之間，坡上長滿了矮松，松枝扭曲乾枯，在夜風裡互相摩擦，發出骨骼般的咯咯聲。
他撥開入口處的荒草，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帶起細碎的砂礫滑動聲。
月光到這裡已經稀薄得像一層薄紗，只能勉強勾勒出兩側崖壁的輪廓，再往前便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他從腰間摘下銅符，拈在指尖輕輕一彈，一簇微光從符面上浮起，照亮了前方三尺遠的路。
銅符的光芒是司天監特製的，不靠明火，不會引動煞氣反噬。
越往裡走，空氣越重。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一口放了太久的水，帶著泥土的腥氣。腐爛根莖的甜膩，還有一種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但一旦注意到就無法忽視的腥甜。
地面上的碎石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他蹲下身，將銅符貼近地面照了照。粉末裡混著細碎的骨片，有些已經風化得輕輕一碰就碎，有些還保留著骨頭的質感，在符光下泛著暗淡的磷光。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看見碎石縫裡散落著幾枚銅錢，鏽得發綠，方孔裡的麻繩早已腐爛殆盡。
他拈起一枚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大蒼通寶。
他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約莫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塊黑影。
他放慢腳步，將銅符舉到眼前，一點一點地湊近。
那是一塊石碑，斜倒在雜草堆裡。
碑身被風雨侵蝕得滿是凹坑，碑面上覆著一層厚厚的灰泥，勉強能看出中間刻了一個字——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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