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把腦袋緩緩縮回草叢裡，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這群伏屍太聰明了。
不但有分工，有層級，還有一個會分配任務。會罵人的王。
這哪裡是伏屍，這分明是一窩山匪。
就在他腦海風暴翻湧時，草堆邊緣，離他不到一尺遠的地方，蹲著一隻伏屍。
它歪著頭，正用一種近乎好奇的姿態打量著草堆，好奇這裡怎麼會有活人氣息。
溫衍把草堆輕輕扒開，想繼續觀察伏屍王。
但此刻，他面前有一張乾枯的。歪著頭的伏屍的臉。
兩雙眼睛在草叢裡相遇，一雙是人類的，一雙是暗紅色的幽光。
空氣彷彿在那一刻被凍結了。
一息。兩息。
溫衍先反應過來。
他的身體比大腦快了一步——雷法在經脈中炸開，瞬間灌入刀身，刀身上的符文在同一剎那全部點亮，青藍色的雷光在黑夜中炸開。
他一刀劈在伏屍下意識舉起的雙臂上。
刀鋒與臂甲碰撞，炸出一蓬刺眼的火星，照亮了整片草叢。
藉著這一刀的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向後一蹬彈出去，在地面上滑出三步遠，單膝跪地，刀橫在身前。
那隻伏屍被劈得跌坐在地，舉起的手臂甲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邊緣的鏽鐵被雷法灼燒得微微發紅。
它愣了整整一息，然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嘶吼。
這聲嘶吼在安靜的窪地裡炸開，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漣漪擴散的瞬間，整個窪地都活了。
十幾雙暗紅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間亮起。
伏屍王猛地從石棺上站起來。
它的目光越過層層屍骸，精準地鎖定了溫衍所在的位置，乾枯的手指猛地指向草叢，發出一聲震耳的怒吼。
四周的伏屍速度驟然加快，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溫衍沒有猶豫。
他從腰間扯出兩張定身符，靈力一催，朝身後甩去。
符紙在半空中展開，硃砂紋路猛地亮起，兩道淡金色的光圈擴散開來，如同兩面無形的牆壁，直接將從後面包抄過來的幾隻伏屍釘在原地。
它們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喉嚨裡發出困惑的低吼。
他提刀就跑，不帶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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