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伏屍王緩緩抬起乾枯的手，指向他的胸口。
它沒有說話，歪著頭打量一個即將到手的獵物。
前後夾擊，退無可退。
溫衍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
舌尖那顆避煞丹已經化得只剩最後一點苦意，他猛地將刀身上的雷光催到極限，青白色的電弧從刀身炸開，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肩頭，將他半邊身子都裹在了雷光裡。
他將最後一道雷引灌入刀身，扯開嗓子朝來時方向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江前輩——救我！”
伏屍王朝他邁出了第一步。
墨玄站在坡上，早已將前方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江白看著墨痕在意識傳輸的畫面。
“老大！溫大人被堵在裡面了，伏屍王那東西親自下場堵他，前後都是——”
“墨痕。”江白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該出手了，把溫大人先拉出來。”
墨痕等的就是這句話。
下一秒，被伏屍王堵住前路的溫衍忽然被一團白霧從身後裹住，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被那團白霧託著飛出去。
伏屍王的爪子擦著他的刀尖抓了個空，指甲與刀鋒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尖嘯，火星四濺。
溫衍只覺得眼前一花，伏屍王的身影。身後追兵的嘶吼在一瞬間全被白霧遮住。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半空中了。
腳下是雲幕，身旁是夜風，頭頂是漫天星斗。
他低頭往下看了一眼——整個老鴉坳盡收眼底，山坳入口的青崖眼窩裡的青光清晰可辨，坡上沈九的直刀反射著月光。
他從山腹裡被直接拉到了天上。
與此同時，墨痕將本體展開，化作鋪天蓋地的白霧，從天穹之上倒灌而下。
白霧如瀑布般湧入老鴉坳，順著礦道入口湧進山腹，沿著每一條裂縫。每一處塌陷滲透進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追擊的伏屍們同時停下了腳步——它們從未見過這種霧氣，乾淨的。溼潤的。帶著陽光味道的白霧。
霧氣從它們的眼眶裡鑽進去，從甲片的縫隙間滲進去，從骨骸的斷口處湧進去。
它們揮舞手臂去抓，爪子穿過霧氣什麼也沒抓住；它們嘶吼著驅趕，白霧反而越聚越濃。
窪地中央，伏屍王仰頭望著從礦道上方傾瀉而下的白霧，眼窩裡的紅光劇烈跳動。
它不懂這是什麼，這不是它所知的任何一種攻擊手段，只是本能地感覺到恐懼。
霧裡藏著讓它渾身每一塊骨頭都在顫抖的氣息，像是雷，又像是什麼比雷更古老。更純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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