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掏出那三株百年黃精,又攤開手心——掌心裡躺著一片青翠竹葉,葉片溫潤如玉,湊近聞有淡淡清香氣,絕不是山間尋常竹類。
村裡的老秀才見了竹葉,捻著鬍鬚沉吟半晌,嘆道:“蒼山自古便有仙人傳聞,沒想到今日竟真有人遇上了。那青衫客,定是隱世的仙長。”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後來清溪村的人入山,都會先朝著深山方向拜一拜,求個平安。
有人說雨天曾看見山巔有云氣聚而不散,有人說夜裡見過兩點青光在山間移動,傳得神乎其神。
只是從那以後,再沒人登上過那座孤峰。
峰頂的石臺永遠被雲霧罩著,偶有樵夫遠遠望見,也只當是尋常山石,不知曾有仙人在此靜坐修行,留了一場機緣。
而此時的江白,早已在日出時分離開了孤峰。
雲海之上,朝陽躍出山巔,金輝灑遍層巒。
他踏著雲氣往南去,青崖立在雲頭,石鬃被晨光鍍上一層暖金。
墨痕裹著一縷朝霞,在他身邊慢悠悠地飄。
“老大,那採藥人回去,肯定要把你當神仙供起來了。”墨痕笑著說。
江白望著腳下連綿的青山,語氣平淡:“不過是順手指路,算不得什麼。”
山風拂面,晨光萬里,前路群山無盡,雲海迢迢。
雲海之上,天光漫灑,萬頃雲濤鋪成素色海,風過處,雲浪層層疊疊往天際推去,連風裡都帶著清冽的天頂之氣。
江白盤膝坐於墨痕本體所化的雲團之上,青布長衫垂落雲絮間,與雲色融在一處。
他雙目輕闔,周身雲氣順著呼吸緩緩起伏,丹田之內,靈力先循《八象周天大衍》之理分走八方,暗合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八象,每一脈皆引天地對應之氣入體;再以《大品天仙訣》為根骨本源,將四散的八象靈氣收束歸一,洗煉經脈,溫養神魂。
起初兩道功法各行其道,尚有滯澀。
八象主外放衍化,大品主內守凝練,一散一收,一繁一簡,如兩脈溪水各行一渠。
江白不急不躁,只順著天地呼吸慢慢打磨,以自身神魂為橋,讓八象之氣借大品的根基沉下來,讓大品的靈力借八象的格局拓開去。
雲濤流轉,不知過了幾時。
忽有一刻,丹田內靈光微震,八象靈氣不再各行其是,竟順著大品天仙訣的周天路徑,化作八道清光迴圈流轉,散時能化天地永珍,收時能歸一點本源。
雖只是初成雛形,遠未圓滿,卻已跳出兩部功法原本的框架,自生出一番氣象。
江白指尖微動,一縷淡金色靈光從指尖溢位,落在身側雲絮上,雲團竟應聲化作一方小石桌模樣,紋理細膩,幾可亂真。
他眸中雲光緩緩斂去,嘴角微微上揚。
一旁,青崖臥在雲邊,石首對著雲海深處,眼窩青光沉靜如古潭。
自江白入定起,它便守在此處,天上飛過的靈禽。遠處飄來的陰雲瘴氣,皆被它身上鎮煞之氣輕輕擋開,半分也擾不到雲臺上的人。
墨痕見老大收了功,才從雲團裡分出一縷細如柳絮的雲絲,聲音輕飄飄的:“老大,成了?”
“初窺門徑而已。”江白淡淡應了一聲,腹間卻適時傳來一絲空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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