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道困紅塵心，執念誤長生江白走向玄微山師兄妹二人，步履不快，晨風將他那件打了補丁的青布長衫吹得微微晃動，青崖穩穩跟在身後。
墨玄目光掃過那兩個年輕人身上繡著雲紋的道袍時，微微停了一瞬。
陸青陽正用手肘捅著姜小漁，餘光瞥見有人走過來，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一個穿著補丁衣裳的年輕人，身後跟著一頭石獅，石獅眼窩裡亮著兩團青光，旁邊還跟著一個穿灰布長衫的。
他捅師妹的手肘停在半空，臉上那股玩笑的神色收了幾分，畢竟他見過的精怪異物不算少，一頭活的石獅雖然稀奇，卻也不至於讓他失態。
“二位是來自玄微山？”江白拱了拱手，語氣隨和，像是在街上碰見了熟人。
陸青陽和姜小漁對視一眼。
他們不認識這個人。
青布長衫上打著補丁，穿著有些窮酸，看起來不像修行中人。
但他身後那頭石獅身上的氣息很乾淨純粹。旁邊那個灰袍金瞳男子更是看不透，站在那邊一聲不吭，身上什麼氣息都沒有，讓人心裡發毛。
“在下陸青陽，這位是我師妹姜小漁。我們的確是玄微山弟子。”陸青陽拱手回了一禮，語氣禮貌但帶著幾分審視，“不知二位是——”
“江白。這是墨玄。”江白說，“數月前在永安縣，與貴山周山主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一同在青羊山除了頭妖邪，方才路過，聽見二位說起玄微山，便過來打個招呼。不知周山主近來可好？”
陸青陽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
從禮貌的審視，變成了壓著興奮的激動。
旁邊的姜小漁更直接，嘴裡的松子糖差點整顆嚥下去，嗆得咳了好幾聲，一邊咳一邊扯陸青陽的袖子：“師兄，那個巨坑難道是？”
“不知。”陸青陽壓著嗓子回她，“但青羊山除妖的事，假不了。”
江白點了點頭，沒有多提那坑的事，只是說：“那日周山主贈了幾本功法，對在下幫助不小。本想早些登門道謝，只是瑣事纏身，一直耽擱到現在。”
又望向陸青陽，“不知周山主何時有閒暇？在下早想拜訪玄微山，看看仙家洞府是何等氣象。”
陸青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了姜小漁一眼。
姜小漁嘴裡那顆松子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化完了，抿著嘴低下頭去。
陸青陽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朝江白行了一禮。
“江前輩，實不相瞞——家師近一段時間內，恐怕都無暇見客。”
他直起身，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說道，“既然二位是家師的朋友，這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畢竟也不是什麼隱秘——是我們師叔。徐師叔今年已近兩百歲，至今無法踏出那一步，死死卡在練氣之境。距離入道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他已經卡了將近百餘年。如今大限將至，家師寸步不離，正在為他護法守關。闔山上下，都在等一個結果。”
他說完這些，嘴唇抿成一條線。姜小漁剛才那股嘰嘰喳喳的勁頭不知去了哪裡，安靜得像是換了個人。
墨玄負手站在一旁，聽到“練氣”二字時，望向天邊那幾縷被晨風吹散的薄雲。
他已經活過了上千年，這樣的時間壓在一個人身上，那份重量他能掂得清楚。
江白沉默了一息。“令師叔為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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