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雲影照虛實，仙裔赴家憂馮成仰站在臺階上，對身旁的家丁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還愣著幹什麼？把大門關上，既然兩位大人要查，那就好好查。”他朝院內走去，經過溫衍身邊時腳步不停，只丟下一句，“馮家的賬冊。田契。地界圖，全在正廳，二位大人隨便查。”
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門栓落下的聲響沉悶而厚重。
門外，姜小漁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做賊心虛。”她抬起頭望著門楣上那塊“積善之家”的匾額，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關門幹什麼？怕街坊鄰居看見裡頭翻出什麼東西來？”
陸青陽站在她身旁，雙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就在這時，柳林鎮東南方向，一道氣息正朝這邊快速移動，速度遠超奔馬，每一次呼吸都在屋脊上掠出十餘丈。
“來了。”墨玄說。
江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隱約看見一道黑影正從鎮口方向踏著屋脊飛馳而來，身形瘦削，步伐極穩，腳尖點在瓦片上時只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不過數個呼吸，那道身影便從鎮口掠到了馮家大宅對面的屋頂上，停了下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著黑白道袍，腰間繫著一根舊麻繩，背上負著一柄桃木劍，面容清瘦，眉眼間和馮成仰有五六分相似。
江白將目光從那道身影上收回來，低聲說了句：“看來正主來了。”
馮成嶽落在院中，道袍下襬輕輕拂過青石板上的塵土。
正廳裡抱著賬冊的小廝們紛紛抬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黑白道袍上，又落在他背上那柄桃木劍上，一時竟忘了手裡還捧著賬本。
“是二爺——真是二爺！”
“二爺穿著道袍呢，跟廟裡的神仙似的......”
“什麼廟裡的神仙，那是仙門的仙師！你沒聽老爺說嗎，二爺打小就拜入仙門了。”
“小時候我跟二爺一起在鎮口摸過魚，現在人家是仙人了......”
“噓——你小點聲！”
管家從廊下快步走出來，朝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小廝狠狠瞪了一眼，壓低聲音喝道：“都住口！二爺面前也是你們能嚼舌根的？把手裡的賬冊抱穩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小廝們縮了縮脖子，趕緊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吭一聲。
馮成嶽沒有理會這些。
他掃了一眼正廳裡堆了半人高的賬冊，掃了一眼站在八仙桌旁正逐頁翻查的溫衍和沈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轉向臺階上的馮成仰。
“大哥，家中發生何事了？為何司天監的人也來了？”
馮成仰快步迎上來，臉上那股對著溫衍時的冷傲和對著家丁時的坦然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又委屈又憤懣的表情。
他握住馮成嶽的手臂，聲音壓得又低又急：“成嶽，你回來得正好！司天監汙衊咱們家有邪祟，說咱們圈地的時候平了舊墳。驚擾亡靈，現在把大門一關，就要查封！你在仙門修行幾十年，你給評評理——馮傢什麼時候鬧過邪祟？什麼時候出過妖邪？他們拿一張破文書就要栽贓陷害！”
朱漆大門緊閉，但門內的動靜卻一分不差地落在了江白眼裡，墨痕將底下的畫面一幀一幀傳回江白意識裡。
“馮成嶽比馮成仰瘦了不止一圈，這兄弟倆站在一塊，一個像在仙門餐風飲露的，一個像在酒樓推杯換盞的。”江白在心裡點評了一句。
“他身上的靈氣很穩。”墨玄負手站在一旁，金瞳微微眯著，視線落在緊閉的朱漆大門上，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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