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幫忙嗎？”
墨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多餘。
“不必。一點小事而已。”又補了一句，“東海那頭有些舊賬，該去清了。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幾隻不長記性的海妖罷了。”
江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墨玄負手踏空而去，灰布長衫被高空的風灌滿，身影漸遠漸淡，最後與天邊那幾縷薄雲融在了一起。
陸青陽和姜小漁站在一旁，目送墨玄離去，然後轉向江白。
陸青陽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江前輩，晚輩和師妹也要告辭了。此番下山歷練尚未結束，我們打算往南走，聽說那邊近來不太平，或許能趕上些什麼——這次可不能再錯過了。”
“那便就此別過，出門在外，別逞強，打不過就跑——這點你們師父應該教過。”
“江前輩，保重。”
江白點了點頭：“一定。”
陸青陽和姜小漁再次拱手，便轉身沿著柳林鎮的青石板路朝西南方向走去，身影漸漸變小，融入了鎮口那片被正午陽光曬得發亮的麥田。
江白站在槐樹下，望著他們走遠。
青崖從身後站起來，影子縮成一團，墨痕從袖口裡鑽出，把自己鼓成蓬鬆的一團，落在肩頭。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
江白沿著柳林鎮的青石板路朝鎮外走去，青崖跟在身後。
“走到哪算哪。”
出柳林鎮向南三十里，官道分作兩條，一條往府城去，一條繞著山坳往南鄉。
江白揀了那條偏的走，路兩旁的麥穗子沉實，風捲著麥浪起伏，沙沙聲響得像細雨。
路邊的樹影縮成一團，青崖走得穩，石質的身軀曬得微溫，卻半點不顯躁，只一步一步跟在江白身側。
沿途遇見的鄉民從最初的驚惶避讓，到後來敢遠遠站著看，有膽大的孩童還敢跟在後面走半里地，見青崖不回頭，便捂著嘴笑，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趣事。
再行數里，轉過一道山樑，忽見坡下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遮了半畝地的陰涼。
樹下襬著兩張石凳一方石桌，兩個白髮老翁正隔桌對弈，旁邊散坐著三兩個村漢，搖著草帽觀戰，沒人出聲，只偶爾聽見棋子落在石桌上的輕響。
江白腳步頓了頓，往樹下走了兩步。
青崖便順勢臥在樹蔭邊緣，石首微垂，遠遠看去，倒像是誰擺在那的一尊鎮山石獅，渾然天成。
棋局正到膠著處，坐東面的王老翁捏著枚黑子，指節都捏白了，眉頭擰成個疙瘩，半天落不下去。
對面的李老翁捧著陶碗喝茶，笑眯眯地等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這位先生也通棋道？”王老翁抬頭瞥見江白站在一旁，目光清正，不像尋常村夫，便隨口問了一句，順手往旁邊空石凳上讓了讓，“不嫌棄的話，坐下來喝碗粗茶解解暑。”
江白微微頷首，道了聲謝，側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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