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條:保障民生。各縣設立平價糧食處,向百姓供應平價口糧。
第五條:整頓治安。取締一切土匪。地痞。潰兵武裝,維護社會秩序。
第六條:恢復教育。中小學儘快復課,不得佔用校舍作軍用。
第七條:開放商路。華北境內所有公路。鐵路。河道向合法商旅開放,取消日軍時期一切關卡稅。
方文遠把檔案列印出來之後,陳錚又看了一遍,在最下面簽了名,然後把筆帽蓋上,往桌上一扔:“發下去。貼到每個縣城。每個鎮子。每個村口的牆上。大字報也好,告示也好,讓老百姓都能看到。”
當天傍晚,石家莊。保定。天津。唐山同時貼出了告示。紙張是日軍倉庫裡剩下的那種粗糙的黃草紙,墨跡在上面洇得有點散,但字大行稀,每個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告示旁邊站著雷神滅倭軍計程車兵,有人路過就唸一遍,唸完一句解釋一句,遇到不識字的老太太,就蹲下來用大白話再說一遍。
一個老太太在天津城門口的告示前面站了好久,旁邊有個年輕士兵蹲在她旁邊,把七條內容一條一條念給她聽。老太太聽完之後攥著士兵的手,嘴裡反覆說著一句話:“軍爺們好啊......”士兵笑了笑,說:“大娘,我們是雷神滅倭軍。”
老太太也不管什麼軍,拍著士兵的手背說:“好軍好軍,不打老百姓的都是好軍。”
陳錚後來聽說這個事的時候,正坐在指揮部裡啃一塊涼饅頭。他把饅頭嚥下去,想了想,說:“行了,老百姓認可就行。叫什麼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以後能吃飽飯。睡安穩覺。不用怕半夜有人踹門。”
接下來幾天,陳錚幹了幾件實事。
第一件是懲辦漢奸。天津城裡有三個被百姓指認的偽政府頭目,在日軍佔領期間替日本人收糧。抓人。告密,手上沾了人命的。陳錚讓人查了三天,證人證詞對了三遍,確認無誤之後,在天津城外一處舊校場開了公審大會。
大會當天去了兩千多號人,擠得校場水洩不通。
三個漢奸被押上來的時候,有兩個腿已經軟了,是被拖上來的。第三個倒還算硬氣,一直昂著頭,直到陳錚在臺上讀完了他們的罪狀——哪年哪月舉報了哪家抗屬。哪年哪月替日本人抓了多少壯丁。哪年哪月私吞了救災糧——聽到一半的時候,那人的頭終於低下去了。
陳錚讀完罪狀之後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話:“判死刑。立即執行。”
槍聲響了三下。校場裡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的叫好聲,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
陳錚站在臺上沒有多待,轉身下去了,走到人群后面的時候他對方文遠說了一句話:“以後這種事能少辦就少辦。殺人總是傷陰德。但該殺的時候不能手軟。”
第二件事是恢復商路。華北的鐵路線在轟炸中多處受損,修復需要時間,但公路可以先用。
陳錚讓工兵營配合地方民夫,當然,民夫是給工資的,用了三天時間把天津到保定的主幹道上的坑洞填平,碎石鋪了一層,兩邊的排水溝清通。
路修好的第二天,第一批商隊就從保定出發了,三輛騾車拉著布匹和鹽,沿著新修好的公路往天津走。騾車走了半天,傍晚抵達天津城外的檢查站,士兵檢查了貨物之後揮手放行,趕車的漢子高興得在車轅上敲了兩下梆子。
訊息傳出去之後,陸續有商隊上路。到了第五天,天津集市上的布匹和雜貨價格已經降了三成,老百姓終於不用再花高價買日偽時期留下的存貨了。
第三件事是復課。天津城裡最大的那所中學被日軍徵用過,操場被挖了戰壕,教室窗戶上貼的防震紙條還沒撕乾淨。陳錚派人把戰壕填平了,窗戶換了新玻璃,黑板重新刷了一遍,然後在開學那天親自去了一趟。
他站在操場上,看著那些穿著各式各樣舊衣服的學生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一個個伸著脖子看他。他清了清嗓子,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什麼“教育興國”“少年強則國強”之類的,站上去的一瞬間忽然覺得那些話太沉了,他改了主意。
“同學們。”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操場安靜得很,每個字都聽得清楚,“你們好好讀書。讀完了書,想去哪去哪,想幹什麼幹什麼。不用打仗,不用跑警報,不用半夜被鬼子踹門。你們這輩子,能把書讀好就是為國家做貢獻了。”
他停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我是個軍人,不太會說話。總之就是——教室修好了,老師也找回來了。明天開始正常上課。作業該寫還得寫。別想著因為打仗就不用交作業了。”
操場上響起一陣笑聲,學生們的腰板比剛才直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