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抗戰:開局一千架B29》第68章 客從四方來(1)

作者:士口文·18天前

八月二日,天津港。

碼頭的風比七月裡涼了一些,帶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貨輪煙囪裡飄出來的煤煙味。日頭還烈,但那股子熱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遠處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幾隻海鷗繞著桅杆轉圈,叫得有一搭沒一搭。

陳錚站在港務局二樓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涼白開,眼睛望著下面碼頭上的熱鬧。

熱鬧是真熱鬧。碼頭上泊著三條船,捱得挺近,像是約好了一塊兒來的——可陳錚知道它們來的路完全不一樣,帶來的心思也完全不同。

最近那條掛著米字旗,船體不大,吃水挺淺,甲板上站著兩個穿灰西裝的男人,碼著頭髮梳得油亮,手裡提公文包。他們下船的時候不急著走,先在碼頭邊上站了一會兒,目光從港區左邊掃到右邊,像是在估量什麼。

中間那條船掛的旗子陳錚一眼就看出來了,鐮刀錘子,紅底。船體比英國人的大一圈,舷側刷著幾個俄文字母,他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船頭,四十出頭,臉寬肩膀厚,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就那麼兩手空空地站著,但那雙眼睛比英國人的尖得多,一眼一眼地往岸上打量,幅度不大,頻率不低。

最遠的那條船最小,掛了一面挪威旗,船體老舊,吃水卻很深,像是裝了不少東西。船尾站著一個人,瘦高個,穿一身深藍工作服,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比前兩撥人都隨意。

但陳錚注意到,那人下船的時候沒走旅客通道,而是繞到了貨艙那邊,跟船上的水手說了幾句話,然後才往岸上走。

陳錚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桌上幾張紙嘩啦啦響。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文遠。

方文遠正坐在桌邊整理檔案,頭也沒抬:“三條船,三撥人。英國人說自己是怡和洋行的商務代表,來談港口重建的。毛熊人說是貿易代表團,領隊姓費奧多爾,遠東軍區的人。那個挪威船上的——”他推了推眼鏡,翻了一頁紙,“——我們的情報員說他柏林口音很重,船上卸下來的木箱寫著”蘇黎世機械製造公司“,但在漢堡裝船的。”

“德國人先到了。”陳錚把窗戶又拉回來半扇,“我本來以為他們得再過一週才來。這麼急?”

“柏林到天津的船期大概是二十五天。他們是通電發出去之後立刻動身的。”

陳錚笑了一聲,轉身在椅子上坐下來,兩條腿翹到桌沿上:“英國人端著架子說自己是來做生意的,毛熊人說是來幫忙的,德國人裝成瑞士裝置供應商——一個比一個會演。行,那咱們就陪他們演。”

他灌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先說英國人。別讓他們進軍事區,帶他們看糧庫。看碼頭修復工程。看集市——全是民用設施。他們要是問起那些坦克,就說那是”地方民團在搞訓練,跟港口重建沒關係。“他們要是提出想見我的面,就說我在外面視察秋收,過兩天回。”

“毛熊人呢?”

“讓他們等,找地方住下就行。跟那個姓費奧多爾的領隊說,我歡迎毛熊朋友的誠意,但華北剛打完仗,百廢待興,我得先把家裡事理清楚,才能談外面的事。”

方文遠在筆記本上記了兩筆:“那你什麼時候見德國人?”

“先不見。”

方文遠手裡的筆停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陳錚把腿從桌沿上放下來,坐直了一些:“先晾著。讓他們在天津城裡先轉一轉,看看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怎麼樣,看看城裡的秩序怎麼樣。他們越等,心裡越沒底。等他們覺得”這趟可能要白跑了“的時候,我再出來見他們。到時候他們兜裡的東西,才會掏得利索。”

方文遠沉默了片刻,合上筆記本:“你這套手法,是從哪學的?”

“無師自通。”陳錚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就好比你去菜市場買菜,想壓價的時候,是不是先假裝不感興趣地繞兩圈?”

方文遠想了想:“這個比喻不太精準。”

“意思到了就行。”陳錚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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