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著前方的路面,像是在回憶什麼,“上次任務路過的時候看到的,當時想你應該會喜歡。”
花舞枝的步子停了一瞬。
她側過頭看著王免,王免說這話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耳朵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花舞枝想起之前確實有那麼一次任務,他們在川東一座小城附近處理一個池境中期的神秘,花舞枝在撤離途中路過一片山坡時忽然停下來,蹲在路邊用幽谷的能量澆了一棵被風颳歪的野花。
當時王免就站在幾步外等她,她記得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等她澆完花,然後跟上隊伍。
她沒想到他會記住這件事。
“桂花?”花舞枝說,尾音微微上揚。
“嗯,”王免說,“這個季節正好在開。”
花舞枝沒有再問什麼了。
公園確實不遠。
從酒店門口步行過去大約二十分鐘,穿過兩條馬路和一條栽著梧桐的長街,拐過一個路口之後就看到了一排鐵柵欄圍牆。
公園的門不大,是那種老式的鐵藝門,門框上爬著半枯的藤蔓,門口立著一塊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寫著公園的名字。
走進去的時候花舞枝先聞到的是味道。
那是一種暖融融的甜香,不濃,但很悠長,像是有人把一整罐蜂蜜倒進了空氣裡然後用風攪拌過。
那股甜味裡帶著一絲絲清爽的涼意,像是秋天本身的味道被濃縮了之後裝進了風裡,然後風把整座公園都灌滿了。
她順著那股香味望過去,然後站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桂花樹林。
樹幹不算粗壯,但排得密密的,枝丫交錯著在頭頂搭成一片綠色的穹頂。
每一根枝條上都綴滿了細小的金色花朵,那些花極小,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像是有人把碎金子撒在了樹枝上。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些桂花上,把每一朵都照得透亮,整片林子像是被一層流動的金色薄霧籠罩著。
風穿過林間的時候,會有極細的花瓣從枝頭飄落下來,像一場無聲的金色細雨。
花舞枝站在林間小道上,仰頭看著那些桂花,過了幾秒之後她彎下腰,從地面上撿起一朵落花放在手心裡仔細看了看。
很小,但每一朵都開得很認真,花瓣薄得透光,邊緣微微卷著,像是被秋風收攏過的。
她伸手碰了碰旁邊一株桂花樹低垂的枝條,指尖觸到那些細小花簇的時候輕輕輸送了一縷幽谷的能量。
那種能量溫和而稀少,只是她平時積攢的零碎生命力中的一絲,但那條枝條上原本有些發蔫的葉片在接觸到她指尖的瞬間微微舒展了一下,像是一個在淺睡的人翻了個身,然後繼續睡了。
王免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看著她的動作。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花舞枝收回手,轉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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