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的姿態很放鬆，像是終於到了一個不用刻意保持什麼狀態的地方，肩膀的線條是自然垂著的。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花舞枝問。
“上次任務路過的時候看到的。”
王免說，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當時是在車上，看到路邊有一片桂花林，開得很好，後來查了一下，說這個公園裡的桂花樹種了很多年，每年秋天都會有人專門來看。”
他說完這些之後安靜了一下，然後又補了一句：“當時想，你看到應該會高興。”
花舞枝站在桂花樹下看著他。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穿過層層疊疊的桂花樹枝，落在她肩頭、髮梢和裙襬上，把月白色的裙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淡金色。
有風穿過樹冠，幾朵桂花從她肩頭飄落下來，落在她腳邊的青磚地上。
“王免。”她說。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王免站在陽光和樹影的分界線上，他看到花舞枝站在那片桂花林深處的光裡，那些細小的金色花朵在她頭頂密密地開著，有幾朵正從她身旁緩緩飄落下來，像是有人在替她織一層看不見的紗。
花舞枝的眼睛在樹影和光影裡顯得格外清亮，她的嘴角帶著一點己經瞭然於胸的弧度，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和，像是在替他把那個還沒說出口的話鋪好一條路。
王免朝她走近了兩步。
他穿過那片陽光和樹影的分界線，站到了她面前，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然後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個距離縮短了一半。
他低頭看著她，花舞枝仰著頭。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的髮絲邊緣染上一圈淺金色的光暈。
“有一件事想跟你道歉。”王免說。
花舞枝微微歪了一下頭，這個回答顯然不在她的預料之內：“道歉？”
王免的耳根又染上了一層淡粉色。
他的目光垂下去了一瞬，又抬起來：“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我知道很多人喝醉了之後會斷片，第二天什麼也不記得，但我沒有，我記得很清楚。”
他停了一下，“我說的那句“我喜歡你”，還有我親了你，這些我都記得。”
花舞枝看著他的表情，王免的耳朵比剛才更紅了一些，但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昨天那不算表白，我沒有正式問你，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就在自己不清醒的狀態下做了那些事。”
他的聲音還是那種軟軟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楚，“那不是一個負責任的人該有的行為，所以我想跟你道歉。”
他頓了頓，然後又說：“花花，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花舞枝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他站在那裡，腰背挺得很首，姿態端正得像是在做任務彙報。
但花舞枝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耳根的那層紅色己經蔓延到了脖側，他抿著嘴唇的模樣很認真，像是一個人在等待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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