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也愣了一下。
李醫生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心想：我就知道。
於是，原本應該是一場嚴肅的。關於世界真相的談話，就這麼被一頓飯打斷了。
準確地說，是花舞枝認認真真地嚼嚼嚼，而葉梵和夫子一臉慈祥地看著她嚼嚼嚼。
花舞枝吃飯的樣子很有感染力。
她不是那種細嚼慢嚥的優雅派，也不是狼吞虎嚥的豪放派，她是那種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很專注。很開心的型別。
好像吃飯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值得她投入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偶爾眯起眼睛，偶爾點一點頭，像是在給食物的味道打分。
葉梵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就翹了起來。
夫子的鏡片後面，那兩道審慎的目光也漸漸柔和了幾分。
這個人，在介紹大夏之前，花舞枝又問了那個她問過的問題。
“這個世界裡，有沒有怪物？”
葉梵靠在椅背上，看了夫子一眼。
夫子微微點頭。
“有。”葉梵說，“不過我們不叫它們怪物，我們叫它們，神秘。”
晚餐結束，碗碟撤去，三個人面對面坐了下來。
葉梵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在桌上展開。
那是一張很奇怪的圖。
中央是一大片陸地的輪廓，標註著城市和地標，但陸地的四周全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沒有邊界，沒有盡頭，像是這張圖之外的世界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
“這就是大夏。”葉梵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中央，“這裡是我們的國境，四周被迷霧籠罩，迷霧之外是什麼，我們也並不能算很清楚。”
花舞枝盯著那張地圖，心裡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迷霧不是普通的霧，”葉梵繼續說，“它會扭曲方向。干擾感知。吞噬聲音和光線。在大夏的邊境線上，我們駐紮了大量的守夜人，日夜看守，防止迷霧向境內侵蝕，也防止迷霧裡的東西，進來。”
“東西？”花舞枝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葉梵的表情沉了幾分。
“神秘。”他說，“迷霧裡會誕生一種存在，我們稱之為神秘。它們不是生物，不是鬼魂，不是任何你認知範圍內的東西。它們是規則的具象化，是概念的扭曲體，是這個世界出了某種‘bug’之後產生的怪物。”
花舞枝的腦海裡浮現出幽谷焦土上那十二道身影，花神姐姐們說過類似的話，擊殺怪物或神明，會獲得生命力和精神力。
“神秘不分善惡，”葉梵說，“它們的行事邏輯跟我們不在一個維度上。有些神秘對人類無害，甚至會在不經意間幫到人類；但大部分神秘，對人類的威脅是致命的。因為它們存在的本身就會扭曲周圍的現實，你走近一個神秘，可能走著走著就忘了自己是誰；你在一個神秘旁邊待久了，可能莫名其妙就會多出一隻眼睛。或少了一條胳膊。”
花舞枝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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