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知,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鱸魚。
他把鱸魚塞進菜籃子,把菜籃子放在路邊一個相熟的攤主那裡,說了句“幫我看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蒼南臨時機場很小,小到在地圖上不仔細瞅都找不到標記。
它原本只是一片平坦的荒地,被守夜人徵用後簡單平整了一下,鋪了一條跑道,建了一座鐵皮房子作為候機室,就算是機場了。
平時除了補給運輸和偶爾的人員調動,這裡幾乎沒有飛機降落。
陳牧野到的時候,那架軍用直升機已經在了。
螺旋槳還沒有完全停轉,巨大的葉片帶著殘餘的慣性緩緩轉動,攪起的風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眯著眼朝飛機走過去,心想:什麼新隊員這麼有排面,居然是總司令親自送的?
然後他就看到一個人從飛機上走下來。
不,不能說走。
那個從飛機上走下來的身影,準確地說,是飄下來的。
她的雙腳踩在地面上時,整個人晃了兩晃,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草,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在微微顫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剛剛經歷了此生最大的劫難的氣息。
她抱著一隻嘔吐袋,袋子裡裝了什麼,陳牧野不太想知道。
緊跟著她身後下飛機的是葉梵。
總司令今天穿了一件便裝,表情平靜,步伐穩健。
他一隻手虛扶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小姑娘,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個粉色的雙肩包。
陳牧野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粉色雙肩包。
上面還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兔子掛件。
“陳隊長。”葉梵走到他面前,言簡意賅,“這是花舞枝,新兵,暫駐蒼南,明年夏天入集訓營。”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身邊還在跟暈機後遺症作鬥爭的小姑娘,補充了一句:“她第一次坐飛機,不太適應。你先帶她安頓下來,有什麼事隨時聯絡我。”
陳牧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總司令您不是說親自送個人來嗎怎麼送來個紙片人”,又比如“您手裡那個粉色書包是怎麼回事”。
但他看了一眼葉梵的表情,看到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要問,問就是說來話長,於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是,司令。”他立正,敬了個禮。
葉梵把粉色雙肩包遞給他,轉身回了飛機。
螺旋槳重新開始轉動,轟鳴聲再度響起。
花舞枝聽到那個聲音,身體本能地一哆嗦,往後退了兩大步,那架勢活像見了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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