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枝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受傷的果農呢？”
“傷勢是真的，他們會記得自己被野豬攻擊了。”司小南的聲音輕了一些，“但他們不會知道那不是什麼野豬，也不會知道自己差點死在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手裡。”
遠處又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比之前弱了很多，帶著一種垂死的。沙啞的尾音。
花舞枝垂下眼，看著腳下被踩爛的果子，汁水滲進泥土裡，螞蟻排著隊在旁邊繞來繞去，不知道該不該往前走。
“小南姐姐。”她忽然開口。
“嗯？”
“為什麼？”
司小南愣了一下：“什麼為什麼？”
花舞枝想了想，不知道怎麼措辭。
她上輩子活了十六年，見過的修士都是各掃門前雪。
花城被圍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來幫她們，不是因為那些人打不過，而是因為幫她們沒有任何好處。
那些高高在上的正統修士們，連花道都不認可，又怎麼可能為一個花道修士的城伸出援手？
她那時候以為，這就是世界的常態。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可到了這個世界，一切都變了。
葉梵那麼大一個司令，親自來齋戒所看她，親自送她來蒼南。
陳牧野做飯給她吃，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給她花，被她吃得快要揭不開鍋了也不吭一聲。
紅纓把家裡的房間讓給她住，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分給她用，早上陪她跑步，晚上給她熱牛奶。
司小南每次在她訓練結束的第一時間就衝上來給她治傷，甚至住在紅纓家時的床都是她給鋪的，連那個白雪公主的圖案都是特意挑的。
趙空城蹲在告示牌前面，咬破自己的手指，沒有禁墟的普通人再厲害能有多少精神力？但是偏偏他把自己掏空了也要把這片果園封起來。
溫祈墨不知道在哪裡，不過她猜，此時的溫祈墨一定正在很溫柔的和和那些果農交談，把他們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改寫成不會做噩夢的版本。
陳牧野。紅纓。冷軒，三個人在裡面跟四頭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東西拚命。
拚命。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拚命。
花舞枝看著那些在果林間閃爍的光影，聽著那些沉悶的撞擊聲和嘶吼聲，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們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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