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祈墨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想問什麼？”
花舞枝想了想，還是問了：“你每次都要去做這種事嗎？”
“不是每次。”溫祈墨說，“神秘出現在鬧市區的話，看到的人太多，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會有專門的後勤組過來支援。這次是在郊外，人不多，我就順手處理了。”
“我是說......那種感覺。”
花舞枝斟酌著措辭，“你明知道他們看到的不是真相，但你還是要告訴他們一個假的。你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溫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茶杯轉了個方向，杯口朝外，像是在端詳杯壁上的一處裂紋。
“會。”他說，“但比讓他們晚上睡不著覺要好一些。”
花舞枝沒接話。
“你知道普通人看到神秘之後，最常見的後果是什麼嗎？”溫祈墨問。
花舞枝搖頭。
“不是害怕。”溫祈墨說，“是崩潰，因為那東西不符合他們對世界的認知，你想啊，一個人活了二三十年，一直覺得這個世界是安全的。是有規律的。是可以用常識去理解的。忽然有一天，他看到一頭渾身長滿鋼刺。眼睛冒著綠光。被他捅了一刀還不死的東西，他腦子裡那根弦就斷了。”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從那以後，他看什麼都覺得可能是怪物，路邊的一棵樹，樓道里的燈，半夜敲門的聲音，他都覺得那東西要來了，他不是瘋了，他是沒辦法再相信這個世界是安全的了。”
花舞枝想起阿孃教過她的一句話。
人心像花，一旦根斷了，怎麼都接不回去。
“所以我給他們一個他們能接受的解釋。”
溫祈墨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無奈，也不是釋然，更像是一種早就習慣了的。懶得再去多想什麼的態度，“野豬，意外，天災。這些東西他們聽得懂，也能接受。他們會害怕一段時間，但不會怕一輩子。”
花舞枝盯著茶杯裡自己的倒影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
“祈墨哥，你剛加入守夜人的時候，有人給你解釋過這些嗎？”
溫祈墨微微一愣，隨即笑了，這次的笑容比剛才真了一些。
“沒有。”他說，“我是自己想明白的。”
他又給花舞枝倒了杯茶，水溫正好，茶香淡淡的，不怎麼苦。
“吃飯了！”陳牧野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紅纓第一個竄進去，司小南跟在後面，趙空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餐桌邊上了。
花舞枝放下茶杯，和溫祈墨一起走過去。
餐桌上擺了幾道菜，紅燒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
不算豐盛，但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花舞枝端起碗，開開心心地嚼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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