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花舞枝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嚇跑一隻正在靠近的流浪貓。
然後她感覺到那個東西完全離開她了。
不是逃跑,而是輕輕地。試探地,從她背上滑下來,落在了雪面上。
雪地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後一個輪廓慢慢浮現出來,模糊的。半透明的,像是一團冰做的影子,身高大約到花舞枝的腰部。
它的形狀不太穩定,有時候是圓的,有時候是長條的,有時候又能隱約看出一個類人的輪廓,兩條短腿站在雪面上,兩條更短的胳膊向前伸著,像是在求一個抱抱。
雪落在它身上的時候沒有融化,而是像是黏在它身上一樣,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
花舞枝注意到,它的手心裡握著一小團雪,正捏成圓的形狀,又捏成長條的,像是在模仿旁邊雪道上的痕跡。
王免從側面滑過來,彎下腰,看著那團冰做的影子。
他離得有些近,那團影子往後縮了一下,但花舞枝伸手擋了一下王免的肩膀,很輕的動作,手指搭在他的毛衣上,然後朝那團影子笑了一下。
“這是冰和雪變成的小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描述一個剛剛發現的秘密,“看來是一直看著人們在雪地上跑來跑去,它也想像那些人一樣。但它不會,就只能找機會掛在別人身上,跟著滑一段。”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團冰做的影子猶豫了一下,伸出一隻小小的。雪凝成的手,輕輕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然後從花舞枝的掌心傳來一種很模糊。很懵懂的感覺,像是一個小孩子正在用他僅有的詞句努力地解釋著什麼。
“它沒有惡意,”花舞枝說,“它就是想玩。”
月鬼滑過來的時候聽到了這話,把短刃收回刀鞘的動作慢了一拍。
假面小隊其他人也陸續到了。
漩渦蹲在雪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歪著頭看那團影子。
他看了好一會兒,評價道:“長得還挺圓乎。”
那團影子似乎聽懂了圓乎是在說它,往雪面裡縮了縮,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薔薇也湊了過來,蹲在另一邊:“看著像個小朋友。”
花舞枝感受了一下那團影子傳來的模糊感覺,想了想措辭:“確實,感覺像是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小孩。”
天平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翻開了資料夾,但看著半天沒動筆。
王免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團正在努力把自己從圓捏成扁的小東西,開口說了一句:“不殺了。”
他說得平淡,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花舞枝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把它送到冰城駐守小隊去。”
王免說,語氣沒什麼起伏,“新兵訓練營需要低威脅的神秘做對抗訓練。這東西沒有殺意,盞境,符合條件。抓過去幹苦力也算個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