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影子顯然沒聽懂幹苦力是什麼意思,正專心致志地把手裡的雪捏成了一條長條,然後舉起來,興奮地朝花舞枝晃了晃,像是在說“你看,我學會了”。
花舞枝看著它,笑了。
“也行。”她說,“總比被殺了強。”
漩渦蹲在那團影子面前,伸出兩根手指跟它比劃了一下身形,然後抬手放出那團紫色的漩渦:“來,哥哥帶你坐個車。”
那團影子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那團紫色的旋渦。
“別怕,”花舞枝蹲下去,朝它伸出手,“不疼的,只是把你送到一個有很多人陪你玩的地方。”
那團影子歪了歪,花舞枝掌心的暖意似乎讓它放鬆了一點,它往前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後把自己整個兒縮進了花舞枝攤開的掌心裡,像一小團軟軟的雪球。
花舞枝低頭看著掌心那一小團溫溫涼涼的東西,心裡動了一下,然後把它輕輕地送進了漩渦的那團紫色漩渦裡。
漩渦打了個響指,漩渦收攏了,那團冰做的影子消失在了紫色的光裡面。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語氣輕快:“我跑一趟,送到冰城駐守那邊去,最多二十分鐘。”
“快去快回,”薔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回來了咱們正好商量接下來兩天怎麼玩。”
漩渦比了個“收到”的手勢,踩著雪板滑走了,紫色的能量在他身後拖出一道細長的尾巴,沿著雪道一路下山去了。
剩下的六個人站在雪道上,天已經黑了大半,遠處的山脊最後一道暖色的光線正在收攏,滑雪場的路燈依次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雪面上,把白色染成了一種溫暖的。像是烤麵包的顏色。
花舞枝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團雪球在她手心裡留了一點點涼意,正在慢慢散去。
她把手合攏,攥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向其他人。
“所以,接下來兩天,”她問,“真的放假?”
王免正把雪板卸下來,聽到她的話,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點,那弧度很輕,在路燈的暖光裡幾乎看不見,但花舞枝看到了。
“真的。”他說。
這是早在花舞枝沒加入假面小隊時,王免從葉梵那裡磨下來的短暫的休息時間。
月鬼把短刃插回腰間,一屁股坐在雪地裡,仰頭看著天上正在亮起來的星星:“可算能歇兩天了。”
薔薇把錘子收進口袋,挨著月鬼坐下來:“那明天干什麼?”
花舞枝想了想,然後把淺杏色的披肩攏緊了一些,在薔薇身邊也坐了下來,粉白色的裙襬在雪面上鋪開了一小片。
她仰起頭,看著天上那些正在從暮色裡一顆一顆亮起來的星星,那些星星很亮,像是被雪擦過一樣,空氣乾冷而清澈,呼吸之間帶著一種清冽的甜。
王免也坐下了,坐在花舞枝旁邊隔了大約一隻手的距離。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胳膊撐著身後的地面,仰頭看著夜空。
檀香走過來,在另一邊坐下來,伸手攏了攏自己的裙子,把那串淡黃色的珠子從手腕上摘下來,在掌心裡捻了兩圈。
天平把資料夾合上了放在腿邊,靠著漩渦留在雪地上的雪板,也坐了下來。
六個人在雪地上坐成一排,身後的民宿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排長短不一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