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火鍋。”月鬼說，“這民宿廚房裡有電磁爐，我看過了。”
“行。”薔薇說。
“那明天上午去後山看看，”天平說，“我剛才觀察過，那邊有一片野雪坡，沒什麼人工痕跡，應該很好滑。”
“行。”月鬼說。
“後天呢？”花舞枝問。
一片沉默。
然後王免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帶著夜風裡微涼的溫度：“後天再說。”
花舞枝轉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的。
他正看著前方的雪道，表情鬆弛而安靜，像是放下了什麼很重的東西。
她也轉回頭，把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暗下來的雪場。
夜風從山脊那邊吹過來，帶著雪的清冽氣息，掠過她的臉頰和髮梢。
她裹緊了披肩，但沒覺得冷，身邊有人，暖氣從民宿的窗戶裡透出來，身後是一整片被雪覆蓋的安靜世界。
她忽然覺得，這種時候不需要什麼特別的安排，就已經很好了。
接下來的兩天，是花舞枝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過得最鬆散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她醒過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比前一天亮了許多。
炕上的被子被疊成了七塊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只有她那一角還亂糟糟地堆著，她揉了把臉爬起來，發現自己是最晚醒的那個。
樓下飄上來煎蛋和烤麵包的香味，還有牛奶被加熱之後那種溫溫的甜，跟昨天早上的粥和煎餅的香氣不一樣，但同樣讓人胃裡一暖。
花舞枝換了一身薄荷色的短襖搭月白色長裙，厚實的緞面布料貼在裡面，外層是輕紗的質地，走動時帶著一層霧濛濛的光，領口和袖口綴著一圈細碎的小珠子，映著晨光微微閃爍。
她把頭髮半挽起來，從行李箱裡翻出一根同色系的水青色髮帶，在髮尾打了一個鬆散的蝴蝶結，然後裹上那件月白色的披風下了樓。
廚房裡王免果然又在忙，今天他換了件淺灰色的毛衣，但跟昨天那件不一樣，領口是圓領的，露出頸側一小片乾淨的皮膚。
他正把煎好的蛋從鍋裡盛出來，餘光掃到樓梯口的動靜，偏頭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把那盤蛋放在了長桌上靠中間的位置。
“吃吧，”他說，“今天去後山。”
花舞枝發現早餐桌上多了兩樣昨天沒有的東西，一碟切好的水果，顏色搭配得好看，橙紅的橙子，淺青的梨，深紫的葡萄，整整齊齊地碼成弧線。
還有一小碗紅糖糯米圓子，湯底是溫熱的紅糖水，糯米圓子浮在裡面白白胖胖的，撒了一小撮幹桂花。
花舞枝拿了勺子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糯米皮軟糯彈牙，紅糖水的甜味不齁，帶著一點姜的微辣，恰到好處地把早晨那點涼氣驅散了。
她眯著眼睛嚼完，又舀了一顆，然後是第三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