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免推了一樓的門,鉸鏈發出一陣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門開了。
裡面的空氣乾燥而悶熱,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把地面上的灰塵照得像是飄浮著一層細碎的金粉。
屋裡沒有桌椅,沒有傢俱,只有光禿禿的四壁和水泥地面,牆角堆著一些枯枝敗葉,被風從門縫裡吹進來的。
“打掃一下就行。”王免說。
於是眾人開始動手了,這對於他們這種天天到處跑的特殊小隊來說簡直就是順手拈來。
月鬼和漩渦去外面找了幾根粗樹枝進來,把地上那些枯葉和碎瓦片掃成一堆。
薔薇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塊舊布,浸了水之後當抹布用,把窗臺和門框上的灰擦了一遍。
天平用水壺裡的水把地面薄薄地潑了一層,壓住了那些飛揚的灰塵。
檀香在角落裡凝了一團極淡的淨化霧,把空氣中的潮氣和黴味慢慢地置換掉了,屋子裡的空氣變得乾爽起來,帶著一點草木的清淡氣息。
花舞枝也沒閒著,她把二樓那個陽臺簡單清理了一下,把那些鏽蝕的欄杆上的鬆動處用手指捏了捏,確認不會一靠就斷。
做完這些之後,她靠在陽臺邊緣,看著下面田野上正在慢慢移動的光影。
遠處的村落比早晨更清晰了,能看到有老人蹲在自家門口擇菜,有小孩子在路上追著一隻黃色的狗跑來跑去,還能看到有輛摩托車從村道那頭開過來,引擎的突突聲隔著田野傳過來,變成一種悶悶的。低沉的顫動。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樣的畫面讓人很心安,她好像慢慢的知道這些守夜人們為之努力的方向了。
午飯是後勤組送過來的,幾大盒熱飯菜用保溫箱裝著,送到水塔樓下的時候還是燙的。
眾人圍著一樓的空地坐了一圈,飯菜擺在中間的地面上,各自用一次性飯盒裝著,吃得很隨意。
花舞枝端著一份油燜筍和米飯,坐在窗臺邊上,膝蓋併攏著當小桌子用。
“鳳凰小隊明天上午來,”月鬼端著飯盒,用筷子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那他們到了之後我們還幹什麼?”
“我們一起清一遍天府周邊。”王免說,“然後把剩下的幾處疑點排查完,就算沒有古神教會,天府原本的地殼運動也會引發地震,我們留下,如果需要的話,參與救災。”
吃完飯之後,眾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一樓的地面上鋪了兩張後勤組帶來的薄墊,月鬼和漩渦各佔一張,一個仰面朝天一個側著蜷著,很快就睡著了。
天平在二樓陽臺找了一把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藤椅,坐上去的時候椅子吱呀響了一聲,他停頓了一瞬,然後穩穩地坐了下去。
檀香靠著牆坐在一樓的角落,那雙淡黃色的珠子被她握在掌心裡,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
薔薇靠在一樓的門框邊上,抱著手臂,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田野上,偶爾眨一下眼。
花舞枝在二樓陽臺靠欄杆站著,沒有去睡。
她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截細長的草莖,是從牆縫裡長出來的枯草,被她摘下來捏在指間慢慢地轉著圈。
遠處的田野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深淺不一的綠色,像一塊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絨毯,偶爾有一陣風吹過,那片綠色就會起一層淺浪,從近處一直盪到遠處才慢慢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