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牆,把視線投向窗外。窗框裡的天空已經從午後的明亮變成了偏沉的暖金色,光線斜斜地插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影。
一隻飛蛾正沿著窗玻璃邊緣慢慢地爬,偶爾停下來,觸角輕輕擺動一下,然後繼續往前。
她看著那隻飛蛾,覺得這個下午很長。很靜。很好。
那隻飛蛾沿著窗玻璃爬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在窗框的角落裡停住了,觸角微微晃動了兩下,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滿意的位置歇腳。
屋子裡依然是安靜的。
月鬼翻了個身,薄毯從肩膀滑落了一半。
漩渦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但很快又鬆開了。
檀香靠牆坐著,那串淡黃色的珠子還握在她手裡,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而綿長,是一種完全放下來的深睡。
天平在二樓陽臺那張舊藤椅上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偶爾一陣風帶著他的衣襬輕輕拂過欄杆的聲音。
花舞枝靠著牆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的眼皮也開始發沉了。
午後的陽光落在她膝蓋上,暖融融的,像一層薄薄的棉被。她沒打算睡,但那種溫熱的光落在皮膚上的觸感過於舒服,舒服到她的意識開始變得鬆散,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把她的思緒一片一片地摘下來疊好。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只知道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窗外的光已經從暖金色變成了那種介於黃昏和夜晚之間的柔和的橘灰色。
天空的顏色正在緩慢地變深,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方一點一點地加深墨色。
窗玻璃上那隻飛蛾已經不見了,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屋子裡有輕微的響動,有人醒過來了。
花舞枝轉頭看到薔薇正站在門口,伸了一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細碎的輕響。
薔薇做完拉伸之後低頭看了花舞枝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月鬼也已經坐起來了,正在揉自己的脖子,歪著頭轉了兩圈,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漩渦從薄墊上翻身坐起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條被墊子邊角壓出來的紅印子,看起來像剛被人用什麼東西蹭過一樣,他自己渾然不覺,打了個呵欠,目光迷濛地掃了一圈。
他們最近的休息時間相較於之前真的是多了不少,按照薔薇的說法,就是“花花自帶好運!”
晚飯是泡麵,配了幾個滷蛋和兩包香腸。
後勤組中午送餐的時候順便留下的,說是“萬一你們晚上餓了,對付一頓總比餓著強”。
漩渦燒了壺水,熱水倒進杯麵裡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那種麵餅被熱水浸透後散發出來的。帶著鹹香和油脂氣息的味道很快填滿了整個一樓。
花舞枝接過一碗泡麵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有些涼了,她握著碗壁暖了暖手,然後挑了根面出來吃。
泡麵算不上什麼美食,但在這種時候。這種溫度下。這種空曠的空間裡,熱騰騰的湯麵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漩渦吃完麵之後把湯也喝乾淨了,然後仰頭看著天花板說:“我現在覺得泡麵都變得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