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城南舊巷，青禾先下去打點了張媽，才扶著胭脂走進小院，一個穿著半舊青布裙的丫頭正蹲在井邊搓衣裳。
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怯懦，看見胭脂時，慌忙起身福了福，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嘴唇囁嚅著，卻沒敢出聲。
正是蓮兒。洗乾淨了才看清，這丫頭生得極清秀，眉眼像初春的柳葉。
只是那雙眼睛，望著胭脂時，飛快地閃過一絲探究，隨即又垂下眼，掩去了所有情緒。
胭脂在石凳上坐下，青禾遞過一杯茶。“抬起頭來。”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蓮兒慢慢抬頭，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
“你舅舅那邊，我己經打點好了，往後他不會再來找你。”
胭脂看著她，“留你在這兒，是讓你學規矩，學本事。”
“將來給你尋個好去處，或是讓你自己開個小鋪子，都由你選。”
蓮兒的眼睛猛地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咬著唇道：“真的嗎？”她顯然不信，這世上哪有憑空掉餡餅的事。
胭脂沒首接回答，反而從袖袋裡摸出那把碎銀，遞給她：“去，把巷口那幾個乞兒叫進來，讓張媽給他們弄點吃的。”
蓮兒愣住了，接過碎銀的手微微發顫。
她在貧民窟待了這麼久，見多了為富不仁，從未見過哪個主子，會特意讓她去救濟乞丐。
看著蓮兒匆匆跑出小院的背影，青禾低聲道：“小姐，這丫頭心思深，您……”
“心思深才好。”胭脂打斷她，目光落在井邊那盆還沒搓完的衣裳上，“我要的不是個只會聽話的木偶。”
片刻後，蓮兒帶著西五個衣衫襤褸的孩子進來，張媽端出幾碗熱粥和饅頭。
孩子們狼吞虎嚥地吃起來，蓮兒站在一旁看著，眼圈微微發紅。
胭脂知道，這步棋走對了，蓮兒在這些孩子身上，看見了從前的自己。
而自己此刻的善舉，恰好在她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或許，這個恩主，真的能給她一條不一樣的路。
日頭漸高，胭脂起身準備回府。
走到院門口時，蓮兒忽然追上來，聲音帶著哭腔：“主子，您要我做什麼都行，蓮兒這條命，是您給的！”
胭脂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道：“先學好規矩。青禾會教你該做什麼。”
馬車駛出舊巷時，青禾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小院，終於忍不住問：“小姐，您真要讓她……”
“她是把刀。”胭脂望著車外流動的街景，“刀要磨得鋒利，才好用。”
只是她沒說，刀磨得太利，也可能傷了自己。
就像此刻巷口那幾個被救濟的孩子裡，有個穿著打補丁藍布衫的少年，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悄悄將一塊刻著“李”字的木牌，塞進了懷裡。
而這一切，馬車裡的胭脂，一無所知。她只覺得，這盤棋，終於輪到她落子了。
小蓮被接入張府時，己是半月之後了，小石榴綴滿枝頭，她穿著身藕荷色的半舊衣裙，手裡捧著個青布包袱。
。眼晃得亮，花的晨了淬像激的底眼，福了福脂胭給地生生怯，邊門月在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