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小聚散後，青禾才算憋不住了，在房裡氣得來回踱步：“這丫頭的心氣也太高了！”
“真當自己是塊寶？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身份，竟敢打表少爺的主意！”
胭脂正用銀簪挑著燈芯，聞言淡淡道：“她想要，便讓她去爭。”
青禾愣住了：“小姐？”
“府里人多眼雜，她今日沒敢上前，不代表往後不敢。”胭脂放下銀簪，燈火在她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你沒發現，這幾日她總纏著青玉和青雲打聽李府的事？問東問西的，無非是想探探路，看看有沒有可乘之機。”
青禾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前兒個我聽見她跟青雲說，想去香漫閣看看新出的胭脂……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胭脂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她要的就是小蓮這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
這把刀己經磨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讓她出鞘了。
只是她沒算到，當晚青禾去查小蓮行蹤時，竟在府後門的柳樹下，看見小蓮正塞給一個穿粗布衫的婆子什麼東西。
青禾來回話，胭脂唇邊的笑意忽然一頓，像被凍住的漣漪。
她指尖摩挲著茶盞冰涼的邊緣，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看來倒是省了我給她找機會的功夫。”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淬了冰的嘲弄，“自己往死路上撞，誰攔得住？”
這幾日小蓮的鬼祟，她不是沒察覺。
晨起時髮髻上多了支不屬於府裡的銀簪，夜裡值夜時總藉著如廁的由頭往後門跑。
“昨兒後半夜，我瞧見她在院裡燒紙，火光裡映著她手裡攥著個東西。”青禾壓低聲音，眼底滿是鄙夷。
“藉著月光瞧了眼，竟是塊刻著‘李’字的木牌，瞧樣式，是李府家丁噹差時掛的那種。”
胭脂聞言輕笑出聲，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倒是有幾分手段，竟真讓她混出門路了。”
這木牌絕非輕易能得，要麼是買通了李府的下人，要麼是勾搭上了哪個管事。
不管是哪種，都足以說明這丫頭的狠勁——為了攀附，什麼險都敢冒。
“小姐打算如何？”青禾問道。這丫頭既己和李府勾連，留著怕是個禍患。
胭脂卻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口，眉角輕挑：“急什麼？過兩日出府去‘望湖樓’喝杯茶，記得帶上她。”
她側過臉，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眼底的笑意像藏著鉤子，“讓她也瞧瞧，這世道的榮華，是甜還是苦。”
青禾頓時明白了，抿嘴一笑，福了福身：“都聽小姐的。”
那乖順的模樣裡，藏著與胭脂如出一轍的瞭然——對付這種野心勃勃的人，最好的法子，便是把她推到慾望的懸崖邊，看她會不會自己跳下去。
這幾日小蓮心裡正七上八下。
先前一門心思打探李府的事，沒留意到府裡的變化，首到這兩日才驚覺，小姐竟不怎麼傳她伺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