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早穿的那雙青布鞋，鞋頭沾著點泥灰，看著倒真像是剛踩過什麼。
李月娥臉色一沉，斥道：“看什麼看？我家春桃規矩得很，怎會亂踩姑娘家的衣裳？”
藍衣少女咬著唇，眼圈更紅了：“可……可方才就她走在我身後……”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春桃梗著脖子喊道，“我明明跟在二小姐身後，離你遠著呢！”
兩邊的丫鬟頓時吵了起來，連廊下的空氣都變得緊張。
可胭脂的目光卻沒落在爭吵的人身上，她注意到，李月娥的指尖在袖擺下輕輕蜷了蜷，眼神往西側的月亮門瞟了一眼。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方才春桃往後縮時，裙角掃過廊柱，露出的鞋幫上，沾著點暗紅的粉末。
這腳印，真是春桃踩的？還是……有人故意栽贓？
胭脂的指尖悄悄收緊。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來得比錦鯉池那處更蹊蹺。
它像一根突然橫在路中間的刺，不僅打亂了隊伍的腳步，更像是在提醒她——暗處，確實有人在盯著，而且，對方似乎很清楚她們的行蹤。
她抬眼望向臨水軒方向，李修緣不知何時己經停了說笑，正朝這邊望過來，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探究這場鬧劇的緣由。
幾位夫人見場面僵住，忙笑著打圓場。
張夫人拉過藍衣少女的手，指尖在她衣袖上輕輕拍了拍：“多大點事，不過是裙角沾了點灰，瞧你這眼圈紅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夫人也跟著笑道：“是我們府裡招待不周了。”
“前幾日新做了幾身時興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正好讓丫鬟取來給姑娘換上，權當賠罪了。”
那綢緞莊老闆的女兒本就有些怵李月娥的官家身份，此刻見臺階遞過來，忙順著坡下驢，抽噎著福了福身：“多謝夫人體恤，是小女失態了。”
眾人心裡都明鏡似的——商人之女與知府千金，身份隔著層天塹，真要鬧起來，吃虧的終究是前者。
這場風波說穿了，不過是丫鬟間的口角，犯不著讓主子們撕破臉。
幾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將這事蓋了過去，自有管事嬤嬤領著藍衣少女往更衣間去。
青禾路過時，特意往那方向瞥了眼，見領路的丫鬟袖口繡著朵極小的梔子花，正是李府二房的人。
進了臨水軒，涼意頓時漫了滿身。
軒內早按男女分了座，左側擺著烏木八仙桌，杯盞間都是男子的談笑聲；
右側則是雕花圓桌，鋪著水綠色的桌布，襯得碟子裡的蜜餞越發鮮亮。
中間垂著半舊的青紗帳，被穿堂風一吹，輕輕晃盪著，將兩邊的人影朦朧著，倒比全然隔開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桌面擺著的果盤精緻——水晶碗裡盛著冰鎮的荔枝，青瓷碟裡碼著蜜餞青梅，酸香混著檀木香飄過來。
待賓客坐定，丫鬟們又魚貫而入，將果盤撤下，換上熱騰騰的菜餚。
琥珀色的酒壺燙在錫鍋裡，揭開蓋子時，帶著桂花味的酒香漫了滿軒。
可誰也沒心思正經吃飯。
；瞟邊那紗青往時不時卻神眼，膾魚塊著籤銀用姐小的黃鵝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