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是不知道,我們家夫人這兩日眼睛都是腫的!”
“查了兩天,柴房裡審了三回,那倒座房裡服侍的丫頭問了個遍,愣是沒查出誰在背後搗鬼!”
見胭脂進來,奶孃忙起身福了福,手裡的帕子往眼角擦了擦:“還好少爺吉人天相!”
“張大夫說雖中了藥,好在發現得早,連著灌了兩天湯藥,總算沒傷著根本,調養些日子就無礙了。”
“不然啊,我們家夫人怕是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母親眉頭微蹙道:“也是怪事,好好一場宴,怎麼就出了這許多岔子。”
“告訴你們夫人,別太上火,身子骨要緊。過幾日我帶著胭脂去瞧她。”
奶孃連忙應了,又絮絮叨叨說了些李府上下的事,話裡話外卻繞著兩個彎子:
一是李家也是受害者,府裡的亂子絕非主家自導自演;
二是李修緣確實中了春藥,靠湯藥解了去,絕無半分隱瞞。
胭脂坐在母親下手,指尖捻著袖口的流蘇,心裡明鏡似的。
這奶孃是李夫人的心腹,她說的每句話都經過掂量——強調“查不出頭緒”,是在撇清李家與醜聞的關係;
點明“湯藥解了藥性”,是在暗示李修緣清白未損,堵住那些“私德有虧”的閒言碎語。
可越是刻意撇清,越顯得可疑。李修緣中的藥霸道得很,尋常湯藥根本壓不住,除非用了宮裡的“清心散”,李家怎會有這等藥材?
奶孃又說了些客套話,留下幾匹蘇繡料子和一匣子南海珍珠,才由管家陪著離去。
母親摸著那珍珠匣子嘆道:“李家也是倒黴,好好的賞花宴攪成這樣。”
胭脂回到房裡,立刻讓青禾去查兩件事:一是李府這兩日有沒有人去過宮中藥房;二是那位奶孃離府後,先去了哪裡。
查了一大圈,宮中藥房未出過藥材,也未聽聞聖上近期有賞下來。
奶孃出了府裡,首接就回了李府,根本沒有在去別處,是胭脂想錯了,還是哪裡出了差錯?
胭脂獨自坐在妝鏡前,指尖撫過鏡中自己的眉眼——分明是張年輕的臉,眼底卻積著上一世的霜雪。
重生回來這些日子,她像個執棋者,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每一顆子,以為能避開上一世的死局。
可李府那場宴,那些環環相扣的亂子,那些看似意外的巧合,竟都在無形的力量撥弄下,朝著與前世相似的軌跡滑去。
前幾天李府己經納吉、納徵了,留給胭脂的時間可不多了,畢竟李家的聘禮都進了庫房了。
“小姐,這是李府送來的合婚吉日。”青禾捧著個紅綢包裹的帖子進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胭脂拆開帖子,宣紙上用金粉寫著三個日子,墨跡新鮮,卻像淬了冰——這三個日子,與上一世的時間竟分毫不差。
心臟猛地一縮,她攥緊帖子,指節泛白。
難道重生一回,什麼都改變不了?
那些掙扎,那些籌謀,終究敵不過所謂的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