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她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淬了火的不甘。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三個日子裡選了個“黃道吉日”,嫁入李家,從此墜入無邊苦海。
這一世,她偏要逆天而行。
指尖劃過帖子上的墨跡,忽然想起上一世流傳甚廣的那個笑話。
武家那位心高氣傲的小姐,婚前去香漫閣試妝,瞧見個被舅舅拖拽著要賣去窯子的小丫頭,一時心軟就贖了回來。
那丫頭十西五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眉眼間盡是怯生生的乖巧,一口一個“小姐”叫得甜,誰都沒瞧出那溫順皮囊下藏著的狼子野心。
結果呢?不過是武家小姐帶著她去香漫閣與未婚夫婿吃了頓飯。
席間那丫頭端茶遞水時“不小心”潑了姑爺一身,去後堂擦拭、換身衣服的工夫,竟就勾得那男人動了情。
等武家發現時,生米早己煮成熟飯,那丫頭憑著肚子裡的孩子,撈了個妾室的名分,反倒成了武家宅院裡笑到最後的人。
當時聽這笑話時,胭脂只當是武家小姐識人不清。
可此刻想來,那丫頭的心機手段,倒是塊可塑之才。
“青禾,”胭脂忽然抬眼,鏡中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你去趟城西的貧民窟,找個十西五歲的丫頭,父母雙亡,正被她舅舅逼著賣身的。”
青禾愣住了:“小姐找這樣的丫頭做什麼?府裡的丫鬟夠用了。”
“有用。”胭脂指尖在妝盒上輕輕叩著,“記住,到了先別帶回府,安置在外面,給她些銀錢,讓她洗乾淨,學些規矩。”
青禾雖不解,卻還是應聲記下。她知道小姐自有打算,從李府宴後,小姐眼底的光就變了,像藏著片深不見底的湖。
胭脂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一世的種種在眼前翻湧。
武家小姐的笑話,在她這裡,或許能變成最鋒利的刀。
李修緣不是不好女色嗎?不是有修正的力量嗎?那她按照原本的事情經過去辦,只是送個“意外”的人給他。
一個一無所有、只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丫頭,為了活下去,為了擺脫泥濘,會迸發出怎樣的狠勁?她要的,就是這份破釜沉舟的決絕。
至於那個丫頭會不會噬主?胭脂冷笑一聲,她如今可不是善人,手裡握著對方的性命,還怕馴不服一匹烈馬?
“天意若要困我,我便造個新天。”她低聲自語,將那合婚帖子扔進炭盆。
火苗舔舐著宣紙,將那些所謂的“吉日”燒成灰燼,飄在空氣中,像極了上一世那些不值一提的掙扎。
青禾己經領命離去,院外傳來她壓低的腳步聲。
胭脂走到窗邊,望著天邊那輪殘月,忽然覺得這一世的棋局,才剛剛真正開始。
李月娥的陰謀,李家的秘密,還有那些無形的推手……她或許扳不動,但她可以先毀掉李修緣。
用一個上一世的毒酒,釀一杯這一世的笑話。
她彷彿己經看見,香漫閣裡,那個精心打扮過的小丫頭,端著茶盞,怯生生地走向李修緣,眼底卻藏著她親手教的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