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這些日子的籌謀，豈不是成了笑話？她攥著茶盤的手越收越緊，忽然計上心來。
小蓮給胭脂倒了杯茶，將那茶杯往胭脂手邊推了推，杯託是用滾水燙過的，還帶著灼手的溫度。
果然，胭脂剛剛端起茶杯，就傳來低低的驚呼，一撒手，茶水潑了出來，夾雜著青禾的忙亂：“小姐燙著了！快，去後堂找間雅室更衣！”
她望著胭脂離去的方向，眼底的怯懦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取代。
小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算準了胭脂愛潔，衣裳沾了水漬定會去換，這才有了眼下的空當。
李修緣正皺著眉擦拭長衫上的茶漬，聽見動靜抬頭時，正對上小蓮“怯生生”遞過來的茶盞。
“表少爺，我給您換杯新茶吧。”她聲音柔得像棉花，眼底卻閃著獵食者的光。
李修緣本想擺手拒絕，可瞥見她手腕上那道被茶盞燙出的紅痕——許是方才胭脂茶水打翻時被濺到的，倒顯得有幾分可憐。
他接過茶盞，指尖剛碰到杯壁，就聽見門外傳來店小二的吆喝：“客官，您剛剛要的新茶到了，給您送到府上？”
那小廝原是守在門邊的，聽見小二吆喝便轉身去接茶。
李修緣給讓小廝下樓，給陸府送一份，正好給了小蓮可乘之機。
她趁著李修緣轉頭吩咐小廝功夫，飛快地從袖袋裡摸出個油紙包，指甲挑出一點白色粉末，混進了新換的茶盞裡。
粉末遇水即溶，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表少爺慢用。”她將茶盞往李修緣手邊推了推，目光卻在他敞開的衣襟上打轉，像要鑽進布料裡去。
李修緣呷了口茶，眉頭微蹙——這茶味似乎比先前濃了些，帶著點說不清的澀。
他剛要放下，就見小蓮忽然“腳下不穩”，手裡的帕子輕飄飄落在他膝頭，帕角恰好擦過他的臉上，落在了手背上。
“哎呀！”她慌忙去撿，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帕子上浸過的香氣混著藥味，絲絲縷縷鑽進他鼻腔。
李修緣只覺頭腦忽然一沉，眼前的人影開始晃動。
他想斥退這丫鬟，喉嚨裡卻像堵了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小蓮那張溫順的臉在他眼前放大，眼底的痴迷與貪婪再也藏不住，像兩團燒起來的野火。
“表少爺，您怎麼了？”小蓮伸手去扶他，指尖劃過他的脖頸時，感受著他驟然加速的心跳，笑得越發得意。
那藥是她特意買的，烈性十足，尋常男子沾了半點就會神志不清，更何況她在茶裡和帕子上都下了料。
李修緣掙扎著想推開她，可西肢軟得像沒了骨頭，只能任由她扶著往內室走。
透過朦朧的視線，他看見小蓮正解他的腰帶，那雙手抖得厲害，卻帶著種勢在必得的狠勁。
“你……”他想說“放肆”，卻只發出破碎的氣音。
小蓮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淬著毒：“李少爺，等您醒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她盼這一天盼了太久，從被舅舅賣掉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想要擺脫泥沼，只能踩著別人的骨頭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