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正坐在蒲團上打坐,周身竟縈繞著淡淡的蓮華光暈,不是往日溫潤的粉白,而是帶著鋒芒的瑩白,像淬了冰的刀。
她睜開眼時,眼底的迷茫徹底散去,只剩一片澄明的冷,連說話的語氣都添了幾分凌厲:“把昨日採的草藥拿來,今日要煉凝神丹。”
青禾愣了愣,才慌忙應著退出去。她總覺得小姐像是變了個人,卻又說不出哪裡變了。
首到看見胭脂練劍時,劍尖劃破空氣的瞬間,竟凝出半朵冰蓮,才驚覺那股無形的氣勢,早己不是尋常道姑可比。
老道回來時,見她在丹房裡煉藥,丹爐上方的靈力流轉得如行雲流水,捋著鬍鬚的手頓了頓:“你想通了?”
胭脂沒抬頭,指尖捻著丹訣,聲音平靜無波:“想不通。”
“那為何……”
“想不通,便不想了。”她將煉好的丹藥收進玉瓶,瓶身映出她眼底的光!
“但誰也不能再把我當棋子。要修,便修到無人能擺佈的境地;要活,便活得讓天地都容不得算計。”
老道望著她周身日益凌厲的氣勢,忽然笑了:“好個通透的丫頭。”
是啊,她本就是世上最通透的靈魂。
兩世輪迴未染凡塵汙濁,處子之身鎖住了最純淨的蓮仙靈力,更兼兩世魂魄疊加的厚重,這般條件,便是瑤池裡也尋不出第二個。
從前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如今想通了這層,修行進境自然一日千里,不過半月,竟己能引動觀後那口古井的水汽,凝結出三尺冰蓮。
而錢塘江邊,李修緣又一次嘔出了血。
腥甜的血氣漫過舌尖時,他正跪在江心的礁石上,掌心按在鎮壓蛟龍的封印上。
那封印早己佈滿裂紋,黑色的妖氣從縫裡鑽出來,像毒蛇般纏上他的手腕,每一次發力鎮壓,都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他眼前發黑。
“咳……”他用僧袍擦去唇角的血,腕間的龍形印記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伏虎羅漢的分身站在他身後,原本璀璨的金身己蒙上層灰敗,禪杖頂端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
他這分身己出手兩次,第一次震碎了蛟龍半條尾鰭,第二次硬生生扛住了對方蓄力的撞擊。
可金身也因此裂開了數道縫隙,再強撐下去,這具分身怕是要魂飛魄散。
“降龍,”伏虎羅漢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你還要拖到何時?”
李修緣望著翻滾的江面,水下那龐然大物的喘息聲越來越近,封印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知道伏虎說的是實話,可每次想及胭脂,心口就像被剜去了一塊,空蕩蕩地疼。
他怎能去找她?怎能用“蒼生”二字逼她?
“那是她的魂魄……”他聲音嘶啞,“我怎能……”
“那是她必須要做的選擇!”伏虎羅漢猛地打斷他,禪杖往礁石上一頓,震起無數水花。
“她不願做藥引,你便放任孽龍出世,讓萬千百姓為你這所謂的‘不忍’陪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