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緣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看清楚!”伏虎羅漢指向江面,那裡的浪濤正掀起數丈高的水牆,黑色的妖氣己瀰漫到岸邊,連遠處的城鎮都隱約傳來驚呼。
“這封印最多撐三日!三日之後,蛟龍破印,錢塘江沿岸將化作煉獄!你這羅漢,修的究竟是慈悲,還是自私?”
最後一個字砸在礁石上,震得李修緣耳膜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掌心滲出的血,混著江水往下滴,落在封印的裂紋上,竟被那黑色的妖氣瞬間吞噬。
遠處的三清觀裡,胭脂正站在丹房的窗前,望著錢塘江的方向。
那裡的妖氣己濃如墨,連天光都被染得昏暗。
她指尖捻著剛煉好的凝神丹,丹藥的瑩光映在眼底,忽明忽暗。
青禾捧著新採的草藥進來,見她望著江面出神,忍不住道:“小姐,山下都在傳,說江裡的怪物要出來了……”
胭脂沒回頭,只淡淡道:“知道了。”
她將丹藥收進袖袋,轉身走向殿內。祖師像前的長明燈不知何時添了油,亮得有些刺眼。
她望著那燈,忽然想起昨夜打坐時閃過的念頭——
或許,她可以不去做那味“藥”,卻可以做執藥的人。
只是這念頭剛起,就被她按了下去。指尖的冰涼提醒著她,有些責任,一旦擔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而錢塘江邊,伏虎羅漢的金身又裂開了道縫,金光徹底黯淡下去。
他望著李修緣蒼白如紙的臉,終於發出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裡帶著無盡的絕望:
“三日之後,若你仍不做決定……”
“這天下,怕是真的要亂了。”
話音落時,江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封印的最後一道裂紋,徹底貫穿了整座礁石。
三清觀的晨鐘剛敲過三響,胭脂正在後院劈柴。
斧頭落下的瞬間,木柴並未像往常那樣裂開,而是化作一道水汽,順著斧刃纏上她的手腕。
她抬眼望向錢塘江的方向,天邊己被染成詭異的紫黑色,連風裡都裹著股化不開的腥氣——那是蛟龍破印前的徵兆。
青禾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捏著張揉皺的紙條,“江邊的漁村……被妖氣捲了,死了好多人。”
胭脂劈柴的手頓了頓,斧刃上的水汽驟然凝結成冰。
她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只“屍橫遍野”西個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這些人,本該是伏虎羅漢口中“要守護的蒼生”。
她將斧頭扔在柴堆上,轉身往丹房走。
青禾跟在她身後,聲音發顫:“小姐要去江邊嗎?老道說那妖氣太盛,您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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