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這個去縣衙，讓他們組織人往城西的高地遷。”
青禾接過令牌，看著她眼底不容置疑的決絕，忽然明白了什麼：“小姐您……”
“我去一趟。”胭脂打斷她，指尖在丹爐上輕輕一敲，爐蓋彈起，裡面躺著把通體雪白的劍。
劍穗是用冰蠶絲編的，末端墜著枚銀鎖——正是她當年放在供桌上的那枚，不知何時被老道煉進了劍裡。
“告訴老道，若我三日未歸，便燒了觀裡的那口古井。”
她拿起劍，轉身時，素色道袍的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凌厲的風。
破舊的殿中蛛網密佈，李修緣正盤膝而坐，周身的金光微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他面前的蒲團己徹底裂開，黑色的妖氣從縫裡鑽出來，在他周身織成個密不透風的網。
“你來了。”他睜開眼，看見站在殿門口的胭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胭脂沒說話，揮劍斬斷纏在他身上的妖氣。
冰蠶絲劍穗掃過他手腕時，那枚黯淡的龍形印記忽然亮了亮，竟與劍穗上的銀鎖產生了共鳴。
“伏虎呢？”她問。
“金身碎了。”李修緣的聲音很輕，帶著種近乎虛脫的疲憊，“他回佛國前說，這是我的劫，旁人替不了。”
胭脂看著他胸口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那裡曾要融進她的蓮魂精元，此刻卻在往外滲著黑氣。
她忽然想起老道說過的話——蓮仙與降龍，本是陰陽相濟的命數，傷其一，必損其二。
“這是最後一枚凝神丹。”她從袖袋裡摸出個小玉瓶，放在他面前，“吃了，能撐一時。”
李修緣沒接，只望著她：“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胭脂轉身走向殿外，劍穗上的銀鎖在陽光下閃了閃。
“只是不想看著兩世的輪迴，最後落得個生靈塗炭的下場。”
她要去的地方，是錢塘江底的封印核心，那裡妖氣最盛，卻也是蛟龍的七寸所在。
老道曾說，她的蓮魂與封印同源，若能以靈力重鑄封印，或許能再鎖蛟龍百年——代價是，她將永遠與封印繫結，魂魄再無輪迴的可能。
李修緣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枚凝神丹的意思。
她不是來救他的，是來給他留條生路。
“胭脂！”他猛地起身，胸口的傷口崩裂，血珠滴落在蒲團的裂縫裡，“佛國騙了我們！”
胭脂的腳步頓住了。
“他們說你是藥引，其實是怕你……”李修緣的聲音帶著喘息。
“怕你覺醒蓮仙真身，打亂佛道平衡！那蛟龍的封印，本就是佛國設下的局，既為了讓我歷劫，也為了……困住你這朵瑤池蓮！”
胭脂緩緩轉身，眼底的冰似乎融化了些：“這些，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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