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壓得江面凹陷下去，胭脂踏著蓮臺急速後退，周身的功德金光卻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波動——佛國的力量果然剋制功德，就像他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她看著那隻拍來的金掌，聲音裡最後一點希冀也碎了，在金掌落下的瞬間，她忽然收起了劍。
蓮臺在掌風下寸寸碎裂，功德金光如潮水般湧向降龍羅漢，卻在觸及他金身的前一刻，猛地炸開！
“既然你們要功德，我便給你們！”
胭脂的聲音在金光中迴盪，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我倒要看看，你們佛國受不受得起！”
錢塘江的水汽混著血腥味，在江面上凝成薄薄的霧。
胭脂拄著冰蠶絲劍半跪在地，素色道袍被撕開數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佈滿金色的灼痕——那是降龍羅漢佛光所致。
她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身下的礁石，抬頭望去時，對岸的身影同樣搖搖欲墜。
降龍羅漢的金身裂開了道猙獰的口子，黑色的怨力與金色的佛光在裂縫裡交織，像兩條纏鬥的蛇。
他捂著胸口，眼底閃過一絲痛苦的清明，轉瞬又被冰冷的漠然覆蓋：“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胭脂笑了，笑聲牽扯著傷口，疼得她倒抽冷氣，“讓你把我拆了，給佛國當補品？”
她猛地起身，周身的功德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卻不再是柔和的瑩白，而是帶著鋒芒的赤紅！
那是她將兩世怨力注入其中，硬生生逼出的殺招。
“蓮焰焚天！”
無數燃燒的蓮瓣朝著降龍羅漢飛去，所過之處，江水都被蒸騰出白霧。
降龍羅漢怒吼一聲，禪杖化作巨龍虛影，迎著蓮瓣撞了上去。
轟然巨響中，佛光與蓮焰對沖，激起的氣浪掀翻了江面上的漁船。
胭脂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礁石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在劍上。
冰蠶絲劍穗上的銀鎖忽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竟與她的功德金光產生了共鳴，將她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而對岸，降龍羅漢的金身法相又裂開了一道縫。
他單膝跪地，禪杖插入江底才穩住身形，眼底那抹屬於李修緣的掙扎越來越清晰，甚至有淚水從眼角滑落，卻在下一秒被佛光蒸發。
“胭脂……”他無意識地呢喃，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痛苦。
就是現在！
胭脂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轉身躍入江水。
蓮仙靈力在水中化作游魚，拖著她往下游遁去，只留下句輕飄飄的話，隨著水流傳到降龍羅漢耳中：
“下次見面，我可不會再手軟了。”
降龍羅漢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金身的裂痕漸漸被佛光填補，眼底的掙扎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