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結印,將殘餘的怨力徹底鎮壓,李修緣的情感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再也沒了蹤跡。
“傳令佛國,布天羅地網,捉拿胭脂。”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三日後,官道上。
胭脂換了身尋常村姑的衣裳,正坐在路邊的茶攤歇腳。
連日奔逃讓她靈力損耗嚴重,功德金光也黯淡了許多,此刻只想借碗熱茶暖暖身子。
鄰桌的兩個老者卻吵了起來,一個穿青布長衫,一個戴竹編斗笠,為了“因果”二字爭得面紅耳赤。
“我說了,萬事有始有終!”青衫老者一拍桌子,茶碗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當年他偷了我的牛,如今我兒子佔了他的地,這就是報應!”
斗笠老者哼了一聲:“報應?我看是糊塗!”
“偷牛是他的因,坐牢是他的果;你兒子佔地是你的因,吃官司是你的果,兩碼事!”
“怎麼是兩碼事?”
“怎麼不是兩碼事?”斗笠老者捋著鬍子,聲音陡然拔高。
“前事是前事的因果,今日是今日的緣法!這事如今八竿子打不著!”
胭脂端著茶碗的手猛地一頓。
前世……今生……青梅竹馬……李修緣……降龍羅漢……
是啊,她怎麼忘了?
當年在李府梨樹下遞花的,是懵懂少年李修緣;在江底為她流血的,是那個沒徹底斬斷塵緣的李修緣。
可現在站在她對面的,是佛國的降龍羅漢。
是那個被剝離了情感、只知執行法旨的金身傀儡。
他們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萬事有始有終,有因有果……”她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茶碗裡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卻也驅散了心底最後一絲迷茫。
李修緣的情分,她記著。但降龍羅漢的追殺,她也接著。
前塵的因果,該了。今生的緣法,該爭。
“老闆,結賬。”胭脂放下茶錢,起身時,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只剩下清明的銳利。
西山佛國的七寶池徹底失了往日的澄澈,池水泛著詭異的灰黑色,倒映著十七尊羅漢凝重的面容。
降龍羅漢金身表面的裂痕雖己修補,卻仍能看見內裡流轉的怨力,像一條條黑色的蟲。
“不能再等了。”伏虎羅漢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的金身因之前強行動用分身,至今仍蒙著一層灰敗。
“降龍的狀態不穩,那胭脂又在搶奪我佛國機緣,再派羅漢下界,怕是要引天道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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