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見船底的裂縫裡，正往外滲著黑綠色的汁液，與剛才的水草黏液一模一樣。
看來那水藤妖是纏上這船了，不把船拖沉誓不罷休。
“不知死活。”胭脂眼神一冷，抬手結印，掌心的銀匕化作一道流光，順著船底的裂縫刺進水裡。
只聽水下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嘯，那股拖拽的力量驟然消失，水面上漂起一層墨綠色的黏液，很快就被水流衝散了。
船身重新平穩下來，卻也被暗流帶著，離漩渦區越來越近。
胭脂望著那片翻湧的白浪，知道再不想辦法靠岸，遲早要被捲進去。
她咬了咬牙，剛想動用金蓮的靈力強行衝過去，眼角卻瞥見岸邊的蘆葦叢裡，閃過一點微弱的光。
是燈籠！
有人在岸邊！
胭脂趕緊抬手，讓銀鎖的光芒更亮些，同時朝著岸邊的方向喊：“岸邊有人嗎？能否借艘船？”
蘆葦叢裡的光點頓了頓，隨即緩緩往這邊移動。
藉著銀鎖的光，胭脂看清那是個揹著竹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手裡提著盞馬燈，正踩著泥濘的河岸往水邊走。
“誰在那兒？”少年的聲音帶著怯意，卻還算清亮。
“過路的客商，船翻了，想借艘船過河。”胭脂答得簡潔。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蘆葦叢裡推出一艘小小的漁船，那船比腳下沉掉的這艘還要小，只能容下兩人，卻收拾得乾淨，船舷上還貼著張泛黃的符紙，像是用來驅邪的。
“我爹說，這河夜裡不能行船。”少年將船劃到胭脂身邊，馬燈的光照在她臉上。
見她雖一身溼透，卻眼神清明，不像歹人，才鬆了口氣，“不過你要是實在著急，我送你到對岸碼頭，給五文錢就行。”
胭脂跳上漁船，從袖袋裡摸出塊碎銀子遞過去：“夠嗎？”
少年眼睛瞪得溜圓，趕緊擺手：“太多了！五文就夠！”
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數出錢找給她，動作笨拙卻認真。
“我叫小石頭，是這碼頭的擺渡工，白天在這兒撐船，晚上……晚上來撈點河鮮。”
他說著，指了指竹簍裡的幾條小魚，臉上泛起羞赧的紅。
胭脂接過找零，沒有多問。
這少年身上沒有妖氣，只有淡淡的魚腥味和草木香，眼神乾淨得像這河上的月光，顯然是個普通的漁家少年。
小船緩緩往對岸劃去。
小石頭的動作很熟練，船槳在水裡輕輕一點，就能讓船身滑出很遠，顯然是常年在這河上討生活的。
他不像剛才的船伕那般油滑，只是偶爾偷偷看胭脂幾眼，見她一首在看岸邊的黑風嶺方向，忍不住開口：“姑娘是要去蒼狼山？”
“嗯。”胭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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