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注意到,那兩艘船看著嶄新,船底卻隱約泛著黑,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泡過。
連繫船的麻繩上,都纏著幾根水草,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她抬腳往前走了兩步,後領突然被人拽住了。
“丫頭,別去!”
胭脂回頭,見是個挎著竹籃的老大娘,鬢角斑白,臉上的皺紋裡還沾著泥灰,顯然是地裡的莊稼人。
老大娘把她往回拽了拽,壓低聲音,氣音都帶著顫:“你一個小姑娘家,孤身一人,可不能坐這船!”
“為何?”胭脂眉梢微挑。她能感覺到,這老大娘身上沒有惡意,只有真切的擔憂。
老大娘往船伕那邊瞟了一眼,見對方沒注意,才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這船……不對勁。”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往河面下游指了指:“看見那片漩渦沒?”
“上個月,鄰村王二家的小子,就是坐這船過的河,人沒到對岸,船先翻了,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那船伕說他救了人,要了王家二十的‘救命錢’,可誰不知道,王小子水性好得能在水裡憋氣一袋煙……”
胭脂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下游不遠處的水面上,有個小小的漩渦在打轉,水流繞著那點打轉時,隱約泛著異樣的黑。
“還有更邪乎的。”老大娘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前幾日有個貨郎,帶著一擔綢緞要過河,上船前還好好的,船剛到河中間,就聽見他在船上喊‘有水鬼拽腳’。”
“等船靠了岸,人己經沒氣了,一擔綢緞也沒了蹤影,那船伕只說他是自己掉下去的,一分錢都沒賠。”
周圍幾個行商聽見她們說話,也紛紛點頭。
“可不是嘛!我表哥就是這縣城裡的捕快,查了好幾次都沒查出啥,只說那船伕有問題,可沒憑沒據的,也拿他沒法子。”
“聽說這河以前不這樣,就是去年秋天,來了這兩個船伕,才開始出事的。”
“要我說,這哪是船伕,分明是水匪!”
議論聲越來越大,船頭的船伕終於不耐煩了,猛地把酒葫蘆往船板上一砸:“瞎咧咧啥?嘴巴乾淨點!我這船是正經渡船,官府都驗過的!”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塊褪色的木牌晃了晃,“看見沒?縣城裡發的!”
可他越是這樣,周圍的人退得越遠。
胭脂看著那船伕眼底一閃而過的兇光,又低頭看了看水面。
銀劍在掌心微微發燙,順著河水的流向,她能感覺到一股微弱卻陰冷的妖氣,正從船底慢慢往上滲。
這不是水鬼,更像是有人在船上養了什麼東西,靠著吸食生人的精氣修煉。
“多謝大娘提醒。”胭脂反手拍了拍老大娘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我知道了。”
她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朝著船伕走得更近了些,聲音清亮:“二十文是吧?我坐。”
老大娘急得首跺腳,想再拽她,卻被胭脂輕輕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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