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沒？那就是林家。”老漢指了指大宅，“說要擺三天壽宴，估計沒幾個人敢去。”
“你們知道嗎，老爺子癱了，這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癱了好！我看吶，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五十歲那年他大限，結果小兒子沒了；”
“六十三那年，二閨女家的三丫頭淹死在水窪裡，臉盆那麼大的水窪，怎麼可能淹死人？”
“噓！小聲點！要是被林家的人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怕什麼？難不成他還能把我孫子借去抵命？”漢子啐了口唾沫。
“我可告訴你，我家有準備，我孫子昨天就送去外婆家了，等這陣風頭過了再回來！”
矮仙童聽得眼睛都首了，拉了拉胭脂的衣角：“借命是什麼？把別人的命借走嗎？”
胭脂沒說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借命、換命，這類邪術往往需要血親或怨氣作為媒介，與噬靈宗的血佛印雖不相同，卻同樣陰毒。
她看向林家大宅的方向，那裡隱隱透出一股與亂葬崗相似的怨氣，只是更隱蔽，更綿長。
“去看看。”胭脂結了茶錢，牽著矮仙童往林家大宅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穿著體面的管家攔住了：“你們是什麼人？”
“路過的，聽說林老爺子壽宴，特來賀壽。”胭脂拱手道。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道：“賀壽？就憑你們？也配？”
他顯然沒把這兩個衣衫樸素的年輕人放在眼裡，揮手就要趕人，“快走快走，別在這兒礙眼！”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既然是賀壽的，便讓他們進來吧。”
管家愣了一下，不敢違逆，悻悻地讓開了路。
林家大宅看著氣派，院子裡卻透著股衰敗。
名貴的花草蔫頭耷腦，石板路上長著青苔，連廊下的燈籠都蒙著層灰。
正廳裡擺著壽宴，雞鴨魚肉堆了滿桌，卻沒動過幾筷子，菜都快涼透了。
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個乾瘦的老頭，穿著壽衣，臉色蠟黃，眼睛半睜半閉，看著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他身邊站著個穿旗袍的婦人，約莫西十歲，臉上塗著厚厚的脂粉，卻掩不住眼底的憔悴，正是林家的二女兒林秀蓮。
“坐吧。”林老爺子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漏風的風箱。
“我這壽宴，冷清得很，你們肯來，老頭子我謝過了。”
十幾張八仙桌鋪著簇新的紅布，風一吹就簌簌作響，倒像是沒人氣的幡旗。
胭脂帶著矮仙童被引到靠角落的桌子，桌上的青瓷碗碟擦得鋥亮，可滿桌的雞鴨魚肉冒著白氣，愣是沒人動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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