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是矮仙童,嘴裡還塞著半塊糕點,含糊道:“姐姐,我找了你好久……那小弟弟怎麼了?”
話音剛落,屋裡突然傳來孩子微弱的哭腔,像只快斷氣的小貓:“娘……冷……”
王氏的哭聲一下子拔高了,又猛地捂住嘴,只剩下肩膀劇烈地抖。
胭脂摸了摸矮仙童的頭:“沒事,姐姐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抬頭望向屋頂,瓦片的縫隙裡漏下點陽光,卻照不進那間陰冷的屋子。
這借命的邪術,比她想的更陰毒——老爺子要借的,是這親孫子的命。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輕得像片雲,心裡卻己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林家大宅裡藏的,恐怕不止借命這麼簡單。
矮仙童跟在她身後,突然指著廊下的石缸小聲說:“姐姐你看,那水裡有影子。”
胭脂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石缸裡的水渾濁不堪,水面上卻映出個模糊的黑影,像個人彎著腰,正往缸裡倒什麼東西,水面上瞬間浮起層油亮的黑膜。
那黑影轉過頭,臉正好映在水面上——竟是林老爺子!
他哪還有半分病態,眼睛亮得嚇人,嘴角還掛著抹詭異的笑。
胭脂猛地握緊銀劍。看來,這壽宴還得再坐會兒。
矮仙童那聲“小弟弟怎麼了”雖含著糕點的含糊,卻在寂靜的後院盪出點聲響。
屋裡的王氏正摟著孩子發抖,恍惚間聽見“小弟弟”幾字,耳朵猛地豎起來,淚眼婆娑地往窗外看。
只瞥見個淡青色的衣角閃過迴廊,像株剛抽芽的春草,透著股說不清的生機。
“等等!”王氏猛地推開屋門,冷風捲著藥味灌進來,孩子在被子裡瑟縮了一下。
她顧不上披件外衣就追了出去,繡花鞋踩在青磚上發出“啪嗒”聲,在空蕩的後院裡格外清晰。
胭脂剛牽著矮仙童繞過垂花門的假山,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
王氏的手冰涼,指甲掐進她的皮肉裡,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你!你能救我的孩子是不是?”
她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眼裡的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砸在胭脂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沒等胭脂回話,王氏“咕咚”一聲跪了下去,繡著纏枝蓮的裙襬沾了滿地黃泥。
她膝行兩步,抱住胭脂的腿,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求你了!保住他吧!這孩子是我千求萬求來的,是我的命啊!”
矮仙童嚇得往後縮了縮,胭脂彎腰想扶她起來,卻被王氏按得更緊:“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完……”
風從假山後頭鑽出來,卷著王氏斷斷續續的哭訴,像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人心。
“我嫁進林家十年……頭胎生了個閨女,老爺子摔了茶碗,說我是不下蛋的雞……”
王氏抹了把臉,淚水混著泥土糊了滿臉,“後來懷了三回,都是男孩……”
“頭一個五個月就掉了,第二個剛出滿月,夜裡哭著哭著就沒氣了……第三個……第三個剛會叫娘,染了場風寒就去了……”
”……了上不懷也再,了虧子我說夫大“:氣力全了盡耗像都字個一說每,燭殘的中風像得抖音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