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觀音廟求了三年,磕破了頭才求來這一個……生他那天我大出血,差點沒從產床上下來……”
胭脂這才注意到,王氏看著雖有幾分豐腴,臉色卻透著股病氣,眼角的細紋比同齡人深得多,手背上的青筋突突地跳,顯見得是常年焦慮熬出來的。
“他今年六歲,前幾天過生辰……老爺子說要給他過,留他在院裡住了三宿……”
王氏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恐懼,“回來那天夜裡,他就開始尖叫,說夢裡有個黑影子掐他脖子!”
“後來就開始夢遊,光著腳往老爺子院裡跑,攔都攔不住……”
她抓住胭脂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骨頭裡:“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他一天比一天瘦,昨天開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老爺子搞的鬼!他年輕時就靠邪門歪道發家,現在又想拿我兒子續命!”
“邪門歪道?”胭脂追問,“你知道是什麼?”
王氏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神混亂:“我嫁進來那年,聽老僕人說過……”
“老爺子年輕時在山裡遇過個道士,給了他個銅牌子,說能換財運……”
“那年地裡大旱,眼看莊稼就不行了,結果家裡的一個丫頭突然暴斃,老爺子就在地裡撿了狗頭金……”
她突然捂住嘴,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眼淚又湧了上來:“我不管!我就想要我的孩子活著!他要是沒了,我也不活了!”
矮仙童聽得眼睛紅紅的,拉了拉胭脂的衣角:“姐姐,救救小弟弟吧。”
胭脂看著王氏跪在地上的背影,又想起那間陰冷的大屋,想起石缸裡林老爺子詭異的笑。
借壽、借財,噬靈宗的陰氣,這林家大宅裡藏的,恐怕不只是一條人命那麼簡單。
“起來吧。”胭脂扶著王氏的胳膊,將她拉起來,“我可以試試,但你得聽我的。”
王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我都聽!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先去把孩子抱回你自己屋裡,越小的屋子越好,門窗都關上,多擺幾盆綠植。”
胭脂的聲音平靜卻有力,“再找塊紅布,把他常蓋的被子包起來,放在床頭。”
“這……這有用?”王氏半信半疑。
“能不能護住他的生機,就看這兩天了。”
胭脂望著老爺子住的方向,那裡的陰氣比別處重得多。
“另外,你知道老爺子那銅牌子放在哪嗎?”
王氏渾身一震,臉色煞白:“你是說……要拿那個?”
“那東西是邪術的根源,不毀掉,你兒子就算這次保住了,以後也難安生。”
胭脂的目光銳利如劍,“而且我懷疑,那牌子不止能借財那麼簡單。”
她想起澤州亂葬崗的血佛印,想起黑風寨的黑袍老者。
這林家的借命之術,與噬靈宗的邪術氣息如此相似,難道只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