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站在亂葬崗的焦土上,銀劍拄地,抬頭望著天際。
剛才還只是隱約可見的金光,此刻己被紫雷撕裂,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裹挾著碎金與血光,如流星般從雲層中墜落。
那身影在半空翻滾,金身碎片不斷脫落,像一場盛大而絕望的流星雨。
“降龍——!”
胭脂的心像被紫雷劈中,猛地揪緊。她想飛起來去接,可凡身哪有飛天之力?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流星劃過天際,拖著長長的光尾,墜向西北方向的連綿山脈,最終消失在層巒疊嶂之後,連一點回音都沒留下。
紫雷還在劈,卻像是失去了目標,雷聲漸漸稀疏,雲層也開始散去,露出凡界原本的灰藍色天空。
可那片被紫雷灼烤過的空氣,依舊殘留著天道的威壓,壓得人胸口發悶。
胭脂站在原地,望著降龍墜落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剛才看得清楚,降龍墜落時,眼睛是睜著的。
那雙空茫的眸子裡,似乎在最後一刻,閃過了一絲熟悉的光——像是在清溪縣護著她擋下邪祟時,那種帶著溫度的光。
是錯覺嗎?
還是紫雷劈碎金身的瞬間,也劈開了他被禁錮的神智?
胭脂轉身撿起地上那半片蓮精本源的碎片,轉身望向西北方的山脈。
那裡是連綿的群山,山深林密,據說連最膽大的獵戶都不敢深入。
降龍墜落在那樣的地方,金身破碎,又遭紫雷重創,恐怕比在亂葬崗時更加兇險。
可那又如何?
當初他入魔瘋癲,她敢闖亂葬崗;如今他墜崖重傷,她便敢闖群山。
胭脂抬手拭去眼角的溼意,銀劍在陽光下重新泛起冷冽的光。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要去萬里大山。”
狗剩愣了愣,隨即用力點頭,把窩頭塞進懷裡,攥緊了那把撿來的鏽匕首:“我跟你去!就算是狼窩虎穴,我也跟你去!”
兩人轉身走去,背影在焦黑的土地上拉得很長。
亂葬崗的風還在吹,捲起地上的碎骨與塵埃,卻吹不散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龍氣。
它像根無形的線,一頭系在胭脂掌心,另一頭,繫著那個墜落深山的、瘋癲卻未死的身影。
而大山深處,一隻瘸腿的梅花鹿正站在崖邊,望著降龍墜落的方向。
當胭脂和狗剩的身影出現在山腳下時,殘鹿突然轉過身,瘸著腿往密林深處跑去,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預警。
山裡的霧,到了山腳就淡了。
山腳下有個巴掌大的村落,叫落霞村,幾十戶人家靠著打獵採藥過活,連像樣的籬笆牆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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