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嚇得一哆嗦。這事除了家裡人,村裡沒第二個人知道。他心一橫,把這怪人揹回了村,藏在自家廢棄的柴房裡。
這怪人,就是降龍。
三天過去,柴房裡的血腥味淡了,降龍身上的傷口竟己癒合大半,連胸口那窟窿都長平了,只留下個紫黑色的雷痕。
白天,他總愛往村頭的曬穀場跑,那裡有群半大的孩子在玩泥巴。
孩子們起初怕他——這人頭髮亂糟糟的,袈裟破得露著胳膊,胳膊上還有金光閃閃的紋路,笑起來眼睛首勾勾的。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降龍蹲在孩子們中間,撿起塊泥巴捏成蓮花的樣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座山,山裡有個蓮池,池裡住著個……”他頓了頓,眼神恍惚了一下,“住著個穿紅裙的姑娘。”
孩子們漸漸不怕他了。
他講的故事很怪,有時是金光閃閃的和尚在天上飛,有時是長著角的人在地下打架,還有時,他會指著天上的雲,說那是“佛國的經書,被風吹散了”。
大人們起初捏著汗,王大柱更是揣著獵刀守在曬穀場附近。
可連著幾天,降龍除了講故事,就是坐在石頭上發呆,有孩子把泥巴抹他臉上,他也只是嘿嘿笑,半點沒發火。
“看來是個 瘋和尚。”村西頭的老郎中捋著鬍子說,“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
只有王大柱發現個怪事:每天傍晚,太陽剛擦著山尖,降龍就會突然站起來,朝著黑風山深處走。
他走得極快,一步能邁兩三丈遠,腳不沾地似的,轉眼就鑽進密林裡,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他去哪?”王大柱問過一次,被降龍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看老朋友。”
村裡漸漸習慣了這個瘋和尚。有人給他送了件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有人端來剩菜剩飯,降龍也不拒絕,接過來就吃,吃完繼續講故事。
首到這天傍晚。
夕陽把落霞村染成金紅色,炊煙在屋頂嫋嫋升起。孩子們剛被大人喊回家吃飯,降龍卻沒像往常那樣往深山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村南頭欒家的門檻上。
欒家是村裡唯一的外來戶,男人去年上山採藥摔斷了腿,家裡只有個懷著身孕的女人,叫春桃,還有個瞎眼的老母親。
“和尚,你坐這幹啥?”春桃端著空碗從灶房出來,看見降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護著肚子。
降龍沒理她,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堂屋的門,嘴裡唸唸有詞。
這動靜很快引來了村裡人。王大柱扛著獵刀跑過來,以為降龍要鬧事;老郎中也拄著柺杖來了,想看看這瘋和尚又要耍什麼瘋。
“降龍,回家了!”王大柱試探著喊了一聲。
降龍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著異樣的光,聲音不大,卻像炸雷似的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我得看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春桃隆起的肚子,一字一句道:
“不然,怕一屍兩命。”
人群“譁”地炸開了鍋。
”!啥說胡尚和瘋“
”!呢生才月個一有還姐桃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