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金牙衙役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竟還算恭敬,“到了衙門就知道了,耽誤不了姑娘趕路。”
縣衙在縣城中央,是座灰撲撲的院子,門口掛著塊掉漆的匾額,寫著“清平縣衙”西個大字。
院子裡擺著幾張長凳,之前在城牆根下的人都坐在那兒,有說有笑地嗑著瓜子,像是在茶館聽戲。
“新來的?”一個穿青布衫的小吏走過來,手裡拿著本簿子,“姓名?籍貫?會點啥?”
“胭脂。”胭脂報上名字,沒說籍貫,“略懂些劍術。”
小吏在簿子上劃了兩筆,又問矮仙童:“這孩子呢?”
“他叫阿童,跟著我。”
小吏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指了指旁邊的屋子:“進去吧,劉師爺在裡頭等著。”
那屋子不大,擺著張八仙桌,桌後坐著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個算盤,噼裡啪啦打得正響。
見胭脂進來,他抬頭笑了笑,露出兩排黃牙:“姑娘請坐。”
“不知大人找我們來,有何貴幹?”胭脂開門見山。
劉師爺放下算盤,慢悠悠地倒了杯茶:“姑娘是外鄉人吧?有所不知,我們這清溪縣,最近不大太平。”
“怎麼個不太平?”
“縣太爺的三公子,前幾日去城隍廟上香,回來就中了邪。”劉師爺嘆了口氣。
“整日里胡言亂語,說自己是城隍老爺座前的判官,要勾縣太爺的魂。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胭脂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所以,你們抓這些‘能人異士’,是為了給三公子驅邪?”
“是請,不是抓。”劉師爺糾正道,臉上卻沒什麼底氣。
“凡是能治好三公子的,賞銀五十兩。治不好也無妨,管頓飯,打發些盤纏。”
這倒還算講道理。胭脂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剛想開口,卻聽劉師爺又說:“只是……這邪祟有些古怪。”
“前幾日請了個道士,剛擺開法壇,就被什麼東西拽著頭髮往柱子上撞,現在還躺床上哼哼呢。”
矮仙童聽得咋舌:“這麼厲害?”
“可不是。”劉師爺抹了把汗,“所以啊,得找些真有本事的。姑娘看著不像尋常人,那柄劍……”
他眼睛瞟向胭脂手裡的銀劍,“怕是有些來歷吧?”
胭脂沒接話,只是問:“現在能去看看三公子嗎?”
“姑娘願意試試?”劉師爺眼睛一亮,“太好了!我這就領你去內院!”
穿過兩道月亮門,就到了縣太爺的內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丫鬟婆子都沒有,只有西廂房的門窗緊閉,門縫裡透出股淡淡的腥氣,像是血腥味混著鐵鏽味。
“三公子就在裡面。”劉師爺壓低聲音,“姑娘小心,他發起瘋來,連縣太爺都敢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