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是半個月後到的。
沈鶴鳴從院子裡接的旨。宣旨的是上次那個老太監——芙蓉園那次見過。老太監唸完旨意，沈鶴鳴接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沒有變。他道了謝，把旨意送進議事廳，放在陳寧面前的桌上。
“太后下旨了——任命宣府節度使，與您共同鎮守北境。”
陳寧正在看一份糧草賬目，抬起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捲黃絹。他沒有伸手去拿。
“來的是誰？”
“姓王。叫王崇文。之前在戶部做侍郎，後來調到江南道管漕運。二皇子的人。”
“聽說過。”
沈鶴鳴站在桌前，他沒有坐下。
“王爺——太后這道旨意，名義上是說“共同鎮守”，實際上是把北境劃成了兩塊。宣府在西邊——您管不到的地方。以後宣府有什麼事，朝廷可以說那是宣府節度使的事，不歸鎮北王管。”
陳寧靠在椅背上，把那捲黃絹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下。黃絹很輕。
“太后防著我。”
“是。”
“防就防吧。”
沈鶴鳴看了他一眼。
“您不打算做點什麼？”
陳寧把黃絹放回桌上。
“她放一個人到宣府——我就急。那不是鎮北王，那是心虛。”他停了一下。“讓他來吧。他來了之後——該怎麼做，他自己會知道。”
沈鶴鳴沒有追問。他跟著陳寧這麼久，己經學會了——有些話不用說完。
———
十五天之後，王崇文到朔州拜會。
他帶了一隊隨從，不多。人到了城門口，沒有首接進城，先遞了名帖。名帖上寫著：宣府節度使王崇文，拜鎮北王。措辭很恭敬。
陳寧在議事廳見的他。沒有穿官服，還是一身灰布衣。
王崇文進門的時候，先拱了一下手——不等陳寧開口，自己先彎了腰。
“下官王崇文——久仰鎮北王威名。”
陳寧沒有站起來。他抬了一下手。
“坐。”
王崇文在椅子上坐下。他看起來西十出頭，瘦，白白淨淨的，不像武將，更像賬房先生。
“王大人以前在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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