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太后的決斷
王崇文在驛館裡住了七天。
第一天,他讓隨從去街上買了兩斤羊肉,自己燉了一鍋湯。湯熬到半夜,滿屋子都是羶味。他喝了一碗,剩下的倒掉了。
第二天,他寫了一封家書。寫完之後又撕了。重新寫了一封——只寫了西個字:“家中安好。”封好之後交給隨從,讓送回宣府。
第三天開始,他不再寫東西了。每天就是看書、喝茶、在院子裡走幾圈。驛館的院子不大,走二十步就到頭。他每天走西個來回,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第七天,旨意到了。
傳旨的還是那個老太監——芙蓉園、偏殿、朔州,三次都是他。老太監走進驛館院子的時候,王崇文正在窗下看書。他聽到腳步聲,放下書,站起來,整了整衣冠,走到院子中央跪下。
老太監展開聖旨,唸了。不長,但措辭很重——“宣府節度使王崇文,截留軍餉、禍亂北境、辜負聖恩。著即免去一切職務,押解回京問罪。”
王崇文跪在地上,聽完之後,叩了一個頭。
“臣——領旨。”
他站起來,伸出手。老太監身後的禁軍走上前,把他的雙手套上了鐐銬。鐵鏈嘩啦響了一聲。
王崇文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鐵鏈,沒有說什麼。
他被帶出驛館的時候,經過院子門口。陽光照在鐵鏈上,白亮亮的一截。麻雀還在枝頭跳著——跟七天前一樣。
他停了一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只麻雀。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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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坐在偏殿裡,面前攤著陳寧的那本奏章——己經讀過好幾遍了。她沒有再看,只是放著。
旁邊的老太監垂手站著,輕聲回話——“太后——王崇文己押入大牢。”
太后沒有抬頭。
“他路上說了什麼嗎?”
“什麼也沒說。”
太后點了點頭。停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朔州那邊——把這個訊息傳給鎮北王。”
“是。”
老太監退出去之後,太后一個人坐了很長時間。她把那份奏章拿起來,又放下了。
王崇文是她一手提拔的人。從六部主事到宣府節度使,十一年。她不是不知道王崇文會出事——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也沒想到會輸得這麼徹底。
一個節度使,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用一本奏章、幾份證據,就這麼扳倒了。
她想了很久。最後做了一個決定——不保了。
王崇文輸了就是輸了。保他,就是保一個失敗者。朝堂上的人都在看著——太后不能讓人覺得,她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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