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沒有否認。坦然得讓趙虎說不出第二句罵人的話。
“你不生氣？”趙虎問。
“氣什麼？”
“我騙了你幾年。”
“你要是想瞞，今天就不會來。”
趙虎沉默了一下。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趙虎問。
“你是指腿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我裝瘸了。明天我怎麼面對那些新兵？”
“該怎麼面對就怎麼面對。”陳寧說，“你又不是沒幹過活——今天散場之前你教的東西，他們記住的比之前幾天都多。”
趙虎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他想了一下，發現還真是。今天那些小子被打急了眼，反而記住了幾個關鍵動作。
“你今天故意拿他們當靶子？”趙虎的意識反射弧有點長。
“沒有你當誘餌，他們不會好好看戲。”
趙虎沉默著，沒再說話。
陳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茶涼了，我去續一壺。你在這兒等我。”
他轉身進了屋。
趙虎坐在原地，沒有走。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腳——靴尖在地上輕輕碾了一下。沒有裝瘸的意圖，只是單純地在做這個動作。他以前從不知道自己能這麼自然地踩實地面。
陳寧端著新沏的茶壺出來，看見趙虎還坐在那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也沒有多問。重新坐下來，給趙虎又倒了一杯。
“那個小子的傷——有人給他處理了嗎？”趙虎問。
“林止戈去了。”
“那個女郎中？”
“對。”陳寧說，“她說被老兵打了幾個刀背印，沒有傷到骨頭，上點藥兩三天就消了。”
趙虎點了點頭，像是放下了什麼。
“還有一件事。”趙虎說。
“什麼？”
“北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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