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校場上就響了動靜。
“列隊——兩列，前後間隔三步，左右一臂！”
趙虎的聲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他喊口令有氣無力，像是在敷衍差事。今天這一嗓子，從丹田裡炸出來的。
陳寧站在校場邊，看著那些新兵手忙腳亂地列隊。有人踩了前面人的腳後跟，有人左右分不清，轉個身撞成一團。
要是以前，趙虎頂多罵兩句“廢物”，然後擺擺手說算了。
今天他沒有。
“重來！”
聲調沒變，但那股子勁兒不一樣了。
新兵們愣了一下，趕緊跑回原位重新列隊。趙虎揹著手站在前面，腳底下那點瘸，完全沒了影子。
“刀柄握緊，手腕別軟！出刀要快，收刀要穩！”
他走到一個新兵面前，一巴掌拍在那人肩膀上：“你這刀舉到天上去了，砍誰？砍鳥？”
新兵漲紅了臉，趕緊調整姿勢。
“對，就這樣。”趙虎這才點了下頭，“保持住，先練一炷香。”
陳寧在邊上看了小半個時辰。
趙虎的教法和那本練兵手冊上寫的不太一樣。手冊裡講的是標準軍陣和操練流程，一板一眼，步弓刀陣哪個環節都寫得很清楚。
但趙虎教的是另一種東西——全是實戰裡磨出來的野路子。
比如出刀。手冊裡寫的是“腰馬合一，力貫刀身”，趙虎教的卻是“別想那麼多，手腕一抖刀尖就過去了——戰場上誰等你擺架勢？”
比如站位。手冊上說“前後左右各距三尺”，趙虎說“你站那麼開幹嘛？擠一點，擠到能聞到旁邊人汗味，這樣你要倒了有人能拉你一把”。
不標準，但實用。
陳寧沒有打斷他。
他看得出來，新兵們也在適應——適應這個突然像換了個人一樣的趙教頭。一開始還有點懵，練了半個時辰之後，眼神變了。以前訓練是走過場，現在他們能感覺到，趙虎是真的要把他們練出來。
“行了，歇一炷香。”
趙虎拍了拍手，朝陳寧走過來。
“少爺，看了一早上了，怎麼樣？”
“比我預想的好。”陳寧說，“讓他們這樣練幾天，能上戰場了？”
趙虎搖了搖頭：“別急。底子太差了，最快也得十天。要只是湊個數，三天就能拉出去，但那是送死。”
陳寧嗯了一聲。
十天。糧草撐不到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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