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寧知道。一個人能用三年時間記住每一張單據上的每一個簽名——那三年他不是在“待著”，他是在活著等一個機會。
“現在趙幕僚還在。孫掌櫃還在。潘某還在。東平府到朔州的官道還在走貨。”
沈鶴鳴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三皇子在朔州的這條線，從來沒斷過。”
陳寧把手放在桌上。
“那你覺得，他現在想幹什麼？”
沈鶴鳴沉默了幾息。
他伸出手，把那封信往左推了推，又把官印往右推了推——在桌上留出一片空白。
“他在告訴你——北邊你隨便打。南邊你別碰。”
沈鶴鳴指著那封信。
“他派人來問你潘某的事。你不是問了他趙幕僚的事嗎——他己經知道了，你什麼都知道。但你沒有動潘某，沒有動趙幕僚，沒有動孫掌櫃。你只是知道了。”
他又指了指那塊官印。
“所以他給了你這個印。這不是招安——是畫線。線上是朝廷的規矩，是朔州府的地盤，是你不能碰的地方。線下——你在鎮北鎮怎麼折騰都行。”
“那我要是不聽呢？”
沈鶴鳴看著他。
“那就不是招安了。”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陳寧把手放在那枚官印上。銅是涼的，早晨的溫度還沒有完全升上來。他的拇指在印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邊緣的地方確實不夠圓，有一個細微的稜角。
“你說他畫線。但他畫的線——憑什麼我得跟著走？”
沈鶴鳴看著他。
“你現在有五百五十人。他有整個朔州府的官印和東平府的暗線。他手下能調動的邊軍——至少三千人。而且他不需要自己動手。一封文書遞到兵部，隨便安個罪名，朝廷的討逆軍就能名正言順地開到鎮北鎮來。”
他頓了頓。
“你不聽，就是抗旨。抗旨——就是反賊。”
議事廳裡安靜了幾息。
陳寧的手在官印上停著沒有動。
“那我接了這個印呢？”
“你接了——你就是朝廷的人。只要你不碰潘某，不動趙幕僚的箱子，不在南邊惹事——三皇子不會動你。你可以在北邊做你想做的事。”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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