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班表換了。
劉扁頭被調到白日崗——辰時到午時，校場東側，離糧倉隔著半個寨子。
王小二被調到夜崗——子時到寅時，寨門內側。
兩個人中間隔了六個時辰的差。別說碰面，連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老齊在晨會散場後親自盯了交接。他站在校場邊，看著劉扁頭從糧倉門口被人換下來，揹著自己的槍，往校場東邊的新崗位走。
劉扁頭走得不快。他走到校場東邊，在新位置上站定，把槍靠在肩膀上。動作正常，表情正常。但他站定之後，目光先往糧倉的方向掃了一眼。
隔著半個校場，他當然什麼也看不見。但他還是看了一眼。
老齊把這個細節記下了。
辰時三刻，陳寧在議事廳聽完了老齊的彙報。
“他往糧倉那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就一眼。但問題不是這一眼——”
老齊頓了一下。
“問題是他站了半個時辰之後，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陳寧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一個新換崗的哨兵，不到一個時辰內，兩次往同一個方向看。那個方向既不是他的崗位範圍，也不是他負責的巡邏路線——是他昨天站了半個月的崗的地方。
“還有別的嗎？”
“還有一個事——”
老齊壓低了一些聲音。
“他換崗之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有個伙房的人提了一壺水過去，放在他腳邊。說是老規矩——那個位置沒有水井，每天這個時辰伙房會送水。”
“那個送水的人是誰？”
老齊的表情變了一下。
“福伯。”
陳寧的目光沒有動。
“福伯——送水？”
“是。福伯每天早上會挑兩桶水去校場，每個哨位放一壺。以前是別人做的——後來福伯說伙房的事他包了，不勞煩別人。”
陳寧沒有說話。他的手停在桌沿上。過了片刻，他問了一句。
“福伯以前每天給劉扁頭送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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